萧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寒风卷起无数雪花,像极在他身后灰飞烟灭的飞蛾。他的身影是那么的孤寂,纵有无数追随者,他依然还是孑然一人。
他一路前行,直到萧氏供奉灵牌的先祖堂。
以前这里日夜烛火不灭,香火终日不散。而今这里漆黑冰冷,到处都是衰败腐烂与积灰的气息。
推门而入,隐约可见原本整齐摆放的灵牌随意堆放在角落里。点燃香案上的烛火,竟是一支大红的喜烛。喜烛的烛台,亦是喜庆的样式。
他转动着暗室的开关,灵堂的后墙缓缓开启,出现黝黑的通道口。他手持烛火下了地道,腐朽的味道越来越深。
地道的下面,是一处暗牢。暗牢有两间,每一间分别关押着一个人。一人如烂泥般缩在角落,一人则用铁链高高吊起。那烂泥般的人听到动静,身体动了动。乱发之下的脸宛如厉鬼,最恐怖的是两个漆黑的眼洞,竟是一个被剜去双眼之人。
“萧应,萧应!”这人的声音苍老嘶哑,似破了的风箱。
萧应停在牢门外,语气分外的森寒,“真是命长。”
那人似乎想爬过来,无奈手脚都被挑了筋脉。“你…杀了我,杀了我!”
这时另一间牢房里被吊起来的人也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来。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中,已然变得浑浊与灰败。
“逆子!逆子!”
“你也没死。”萧应冷冷看过去,“不愧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大司马与大将军。”
地上那人喘着气,“你……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死,太便宜你们了。”
吊着的那人瞪着浑浊的眼,“你…你会有报应的!”
“弑父杀全家,我确实应该得到报应,可惜你们看不到。”萧应森寒的眸光如同最利的冷箭,淬着最无情的毒。如果天道真有轮回,罪恶都会有报应,那么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吊着的那人,正是已故的萧恪。“我是你老子…你竟然也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地上那人,毫无疑问是曾经的大将军,伍仁。
这二人是当年穆朝最为得意的武将,分别执掌着王朝各一半的兵权。世人皆以为他们早已亡故,不想他们还活着,活在萧氏灵堂的地下,不是鬼却胜似鬼。
曾几何时,他们是何等的风光得意,称兄道弟往来频繁。也正是因为如此,伍仁很早就知道萧家有一位相貌极为出众的庶子。没有人知道伍仁有一个癖好,他喜欢细皮嫩肉的少年。而萧家这位庶子,是他平生所见最好的尤物。
萧应不会忘记那双眼,满是惊艳与淫邪。他更不忘记亲口听到父亲与对方的交谈,言语之间以他为筹码,试图换取最大的好处。
“你若配为人父,便不会有如今的下场。你或许还不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依旧冰冷,眸中却是带了几分讥讽。
萧恪浑浊的眼中满是怨毒,“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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