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念刚起,便感觉有一股气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赵福生无法用语言去形容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极致的阴寒、沉重、压抑,几乎在靠近她的瞬间,便令她浑身打颤。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座鬼碑缓缓浮现。
鬼丧群无法看到它的存在,却确实的感应到了它的压力。
三眼厉鬼的人皮鬼鞭抽了过来,‘砰’声响中,野神的鬼鞭击打中了碑身外的深渊之雾。
野神的力量无法撼动神榜。
那足以将门神击打掉落神榜的鬼鞭,在鬼碑的面前如同蜉蝣撼大树,无法伤及其分毫。
鬼碑四周萦绕的雾气都未乱分毫,鞭子的力量在陷入深渊的刹那,力量如陷入大海之中,鬼鞭的尾部蜷缩,无数张人皮鬼伥被深渊吞噬,一部分鞭体化为灰烬断裂。
臧雄山的这一击虽未伤及赵福生的分毫,却同样形成了一定的连锁反应。
在鬼鞭一击之下,那浮在半空中未现形的鬼碑被推动着前移,靠近赵福生的后背,轻微的粘黏上她的身体。
赵福生感觉肩头一沉,身体震了一下,仿佛有巨大的阴影压到了她的身上。
除了她之外,所有人未曾察觉。
她没有出声,回神之后看了一眼蒯满周,小孩没受影响,甚至并不知道危机险些与她擦身而过。
赵福生松了口气。
而落在其他人眼中,便只见受鬼葬压制的三眼厉鬼突然暴起出手,赵福生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挡在了蒯满周的身后。
可三眼厉鬼抽出的鬼鞭在未沾到她肉身时,便突然断裂——这简直像是不幸中的大幸。
看在眼里的众人冷汗都滴落了下来。
赵福生神色如常,平静的提醒:
“大家要小心,不要分神。越是近在咫尺,越要小心。”
众人不敢回应,重新打起心神。
三眼厉鬼一击不中,再度出手。
它提步前移。
身影一半化为黑雾,朱光岭的鬼脚印没有办法彻底的约束它,令它偏移了原本的路线。
谢先生驭使的鬼物留下的血红路线被它的力量抹擦,那些密密麻麻的鬼线乱了一瞬。
谢先生好歹是经验丰富的驭鬼者。
在初时的惊惶之后,他很快镇定,再度喊出口令:
“人走阳、鬼走阴。神归庙——”他喊到这里,脑海里突然无法控制的浮现出先前曾看到过的鬼碑之影。
那鬼碑的存在对于厉鬼来说,既像命运的归宿,又令鬼群畏惧。
谢先生的脑海里生出颤栗。
他深知这种意念的可怕之处,当即强摄心神,不敢多想,又继续念道:
“谢氏谢景升,鬼丧引路人,以我脚印,丈量鬼路,我走一步,鬼跟一路——”
在谢景升念口令的刹那,赵福生的眼前一晃,突然‘看’到了他驭使的厉鬼。
不!与其说是谢影升驭鬼,不如说他被鬼所驭。
厉鬼走在前方,无数鬼线从鬼的身上延伸,拴系至谢先生身体的每一部分。
大到头颅、骨架,小到牙齿、眼睛,每一处细微的地方都被鬼气所串连,随着谢先生的口令一出,那些鬼线便收缩得越紧。
谢先生的身体像是一具破碎的提线木偶,自不由己的被厉鬼拉拽着前行。
他的身下,流淌出大量的血迹,血迹滴落到地面,无火自燃,化为一条引鬼前行之路,迫使三眼厉鬼追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