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怀南失约了,从那天起,她再也没回明川,直至高考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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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前一天晚上,苏怀南接到了陈忆北的电话。
“王老师叮嘱考试注意事项的时候你不在,你平时就马马虎虎的,怕你忘记,所以必须当面再跟你重复一遍。”
她来到釜溪河边的步行道时,陈忆北已经在等着了。他静静的伫立在沿河散步的人流中,橘黄色的路灯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纯净地像个天使。
他没有看手机,手里也没有拿任何复习资料,空空茫茫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事,哪里需要见面说,短信就可以解决的,文字比语言更清晰。他只是想见她,怀南知道,其实挺傻乎乎的。
她两步跑下台阶,悄悄地从石子小道绕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想去蒙住他的眼睛,但轻柔的呼吸似乎已经被陈忆北察觉,手才刚抬到他脖颈,就一把被他握住了。
“怀南。”
陈忆北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将她搂进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
但拥抱是有魔力的,苏怀南来不及去细想,整个人被陈忆北的温暖所包裹,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就这样忽然被拼凑齐全,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变得完整了。
哪怕只在这短暂的一个拥抱之间,也足够了。
她轻轻地依偎在他年轻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快速而有力的鼓动,让她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上天赐予的神圣礼物。
她尝试着回应这个拥抱,颤抖地抬起手,环上他的腰。
这样的动作似乎是意料之外的,陈忆北身体一凛,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然后更加用力的把怀南圈住,用年轻宽厚的胸膛为她撑起一座温暖坚实的庇护所。
旁边三三两两闲庭信步经过的路人和紧紧依偎着的一动不动的两人,形成了王家卫式的电影镜头,画面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被时光滞留住了。
夏日的夜晚微风从河面拂来,送来清凉的慰藉。
“王老师说了,避免有同学忘带准考证,每场考试前他会在学校门口给大家发准考证,考完后再统一收回,下一场考试再去找他领。不过身份证你得自己拿好,放到书包的小夹层包里,这玩意儿小,千万别随手跟文具扔大包里,拿东西时很容易不小心带出来弄掉。”
“考号条形码一定要贴,千万千万不能忘记,也小心别贴歪了。涂答题卡时一定要仔细,题号对准了再涂,涂完后别着急去做大题,先检查一遍。”
“多带两支笔,提前在纸上试一试,好不好写,有没有断墨,2B铅笔也提前削好。”
“早上早点起床,好好在家吃个早饭再出门,别在路上边走边啃面包喝牛奶,小心胃疼。对了,你有低血糖,记得买瓶饮料……”他顿了顿,“在家里自己用白糖或者蜂蜜兑点水带上,记得用透明的杯子或者瓶子装,所有标签都要提前撕掉。”
“啊,对,还有卫生纸,你也带一点,不过也得把外包装去掉。”
“数学下午三点才开考,明天上午考完语文后可以回去睡一觉,别再看什么题了,这时候养足精神头脑清晰,比临时练什么题都有用,睡不着也得躺一会儿,闭目养神。后天也是一样,下午才考英语,你本来做阅读就容易犯困,千万千万休息好了。”
苏怀南从来没见过陈忆北这么唠叨。
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烦,心中涨满了甜。
文字的确比语言更清晰,但语言却比文字更有温度。
“呃……还有一个,你……”陈忆北忽然变得结巴,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还有什么?我怎么了?”
苏怀南又问了几遍,他胀红了脸,才终于支支吾吾、艰难万分地说出口:“你……你这几天……是……是生理期吗?”
“啊?”
“我问,你这几天是不是生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