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依儿知道了,你们上班的都走吧,开车慢一点!”
说完,目送子杰和书哲双双走出院门,听着子杰在门外哗啦哗啦的锁门声,这才对着依儿说:
“行了,这回都走了,我们可以消消停停地吃口饭!”
依儿抬起眼,冲静雅微微一笑,接过静雅递过来的勺子。想了想,又伸手拿过静雅手中的碗,一勺一勺地自己吃起来。
“真好!还是自己吃顺口!”静雅坐在床边,一手端着菜盘,一手拿着筷子,顺着依儿的意思把菜一点一点地夹到依儿的粥碗里。
“吃点包子吧?多吃才能有力气。”静雅夹起包子给依儿看。
依儿喘息着摇了摇头。
静雅又夹了块青菜放到依儿碗里,依儿连菜带粥一起送进嘴里。
还是虚弱得很,多半碗粥,外加一点青菜,依儿吃吃停停地用了十几分钟,额头上的汗珠擦了又擦,交出碗时,依儿已经气喘吁吁。
漱过口,静雅扶着依儿躺下,又帮她擦了擦汗。没一会儿,依儿居然又睡着了。
收拾好碗筷,静雅站在檐下透了会儿气,回到屋内转了转,暂时也没什么事可做。
立在床边看了看依儿,她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但却睡得很安稳。
安心睡吧,好好积聚力量。
静雅抒了口气,坐到桌前,拿起昨天画的草图。这会儿没事,继续设计依儿的旗袍吧。
真要办婚礼,还得给依儿备一套礼服,正好就着这次量好的尺寸一并做了。
静雅在纸上修修画画,笔触发出沙沙的声音,很轻,却很清哳。
这院子并不安静,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风吹树叶也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声。但此刻坐在桌前,就是觉得空前的静谧,静到笔触在纸上划过,声声可闻。
依儿每天都是这样吗?
坐在窗前写写画画,一个人,守着一个影?
早上目送他出门,晚上迎着他归来?
院中的那棵老枣树春发芽,夏开花,秋结果,冬枯枝……年复一年。
那个人,有没有随着光阴流转容颜渐衰,变成现在的模样?
那么现在呢?是否真如书哲自己感受到的那样,在这院中行走着两个许书哲?
那么婆婆呢?她的世界里有婆婆吗?
婆婆在时,这个时间通常是在屋里缝活儿呢。也可能端着箩筐,在石桌旁纳鞋底。
承哥,挎着竹筐从门外进来,只消一个眼神,她便会乖乖地跟着进屋,翻他筐里的东西。
一小包点心,两根麻糖,三四个野果子……每次承哥都只是小心地咬那么一点点,然后帮她藏好东西,看着她大模大样地溜出院子,去找树上的小哲……
记忆这种东西,真是越追溯越沉迷,一旦追溯起来,便欲罢不能。
可是再过几个月,这里也将夷为平地。那么依儿的世界还能存续多少?她和那个影子的日子,会不会一并夷平?
如果我们没有回来,甚至子杰也不在,那么依儿和她的那个影子又将何去何从呢?
真是一劫连着一劫,一劫更比一劫急,房子还没平掉,壳已经碎了,看依儿这情形……
静雅扭过身,头伏在椅背上,默默地凝视着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