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杰这才留意到,依儿右手虎口外侧染有墨迹。
“千万记着,要是刀子滑落,是决计不能用手挡的!”
“刀子不会滑落。”
“我说的重点是不能用手挡!”子杰有些气恼。
“嗯,不用手挡。”
饭后,子杰将房前屋后都检查了一遍。这片破房子,每次暴雨过后都有墙倒屋塌的情况。老宅暂时没有这种风险,但该收的得收好、该压的得压牢。
……
子杰的伞白拎了一天。
乌云笼罩着天空,黑压压的。天边偶尔划过一道光亮,隐约传来隆隆的雷声。
但雨就是不下,憋得令人窒息。
经历了早晨的状况,子杰没有叩门,自己用钥匙开了锁。
只有堂屋亮着灯,依儿正立在灶前炒菜。
雨还没有下,但小妖孽已被盆罩了起来,盆上压着砖。
子杰不禁莞尔。
依儿回身时看见了子杰,便把菜往屋里端,嘴里却怪道:
“早晨不是说了吗?天不好晚上就别过来了。”
“是,但我怕您菜烧多了吃不完呀。”
依儿无语,径自笑笑。
子杰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到桌上,打开。又退回堂屋洗了手,接过依儿手里的碗筷。
“这雨呀,我拎着伞求了一天,死活就是不肯下。有本事今晚憋住了,明天天亮再下!”
“你这心愿拂逆人心,谁不盼着夜里下完白天晴呀?”
子杰默默地瞥了依儿一眼,没再往下接,从纸包中夹起几片肉送到依儿的碗里,轻声说:
“酱牛肉,尽量多吃点,补充体力。”
“哦。”
依儿应着,夹起一片牛肉放入口中。牛肉切得很薄,又经过不知是什么方法加过热,吃到嘴里软糯香浓。
“你快点吃,我看这风越来越凉,周遭应该已经下雨了!牛肉,先把牛肉趁热吃了。”说完,依儿将油纸包推到子杰面前。
“嗯。”子杰边应边吃,目光瞟着窗外。天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紧跟着响起隆隆的雷声。
“明天早晨你就别过来了,我怕是起不了太早……你若来了,扰我补觉。”
“明早……”子杰看着依儿,心里又盘算了下日子,“明早……我不来,但您也别赖床……还是先起来,吃了饭和药再补觉……天儿不好,咱这寝食和药更不能乱了时辰。”
“嗯,听你的……烧饼还有很多,我自己再蒸碗鸡蛋羹,你放心。”
放心?
如何放心?
您焦虑成这样,是否同我所想?
这场雨,憋了这么久,到底会下成什么样?
墙倒?屋塌?
只是要埋,就可我一个人埋,万万不要殃及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