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每年修一点儿……不过以前都是用修房子换下的废料凑合……前年吧,入冬前,地里没什么菜了,子杰非要大修一下……那三面砌得高了,通风,还省水……地上也都换成一样的青砖了……小孩子玩心太盛,也可能是画画养出的习性,干什么都追求美感,呵呵,快把菜园变成花园了……”依儿说着,将最后剪下的几根韭菜摘好,递到书哲手上。
“那罐子也是他弄的吧?”
“是。豆子家不要了,他俩就给抬这儿来了……还说是油画的风格。”
书哲拎起篮子,将手里的韭菜全部放进去,看着依儿将剪刀挂回墙上,才指着檐下的两口大缸问:
“这么多的水,哪里来的?”
“……嗯……有雨水,也有从河里提的。”
书哲欲言又止,依儿见状,边往回走边补充道:
“子杰和豆子提的,有时顺便就把菜也浇了。”
堂屋内,书哲洗菜,依儿切。依儿烧菜,书哲端。想不到,夕日那个诗文不离手,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小丫头如今种地、烧菜竟也有模有样。
书哲端着菜进屋,将两盘菜摆在靠门侧的桌角。依儿随后端着两碗饭进来,满的一碗放在菜的旁边,自己端着少的一碗坐在另一边。
书哲见状愣了一下,将两盘菜推到桌子中间。
“快尝尝,我烧的菜很好吃的!”依儿一手扶着碗一手端着筷子,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吧,你永远这么自信。
书哲赶紧动筷,菠菜、韭菜、鸡蛋各夹了一些,又冲依儿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吃啊!”
“嗯。”依儿应了一声,依然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书哲叹了口气,径自端起碗,连饭带菜一起往嘴里扒,边嚼边笑着点头,“嗯……好吃,好吃!”
依儿欣喜地笑了,学着书哲的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儿,然后也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瘦削的脸颊撑起两个鼓包……
书哲几度眼鼻酸涩,都勉强靠着口中的饭菜硬压了下去。
实话实说,依儿的菜烧得确实好吃,没有过多地调味,保留了青菜原本的味道。如同眼前这个人,虽经岁月侵蚀,容颜渐衰,但一顰一笑依然还是当初的模样。
好味道岂能辜负,在依儿的指示下,书哲老老实实地将两盘菜全部打扫干净。
“碗筷我来收拾,你就坐这儿好好喘口气、喝点水,歇够了就赶紧回去吧,已经出来大半天了。”依儿将碗盘摞在一起,对书哲说。
书哲将手搭在碗上不让依儿走,讪讪地说:
“你都没问我会在国内待多久就急着撵我走!”
“待得久,随时可以再来;待不久,更不该在我这耽搁……”依儿语气轻缓,慢条斯理地说。可迟疑了片刻,又眼眉微挑地看着书哲,轻声问道:
“好吧,你在国内待多久?”
“一会儿就走,随时再来!”书哲气呼呼地抢过碗盘,端去了堂屋。
依儿握着筷子想了想,又拿抹布擦了擦桌子,笑着跟了出来。
书哲正在洗碗,依儿把筷子递给他,轻声说:
“以后再来,可以带上她们俩。”
“……她们俩?你是说静雅和欢儿?”书哲停下手。
“嗯。”
“你喜欢……她们?”书哲把重音放在了“她们”上。
“……她们喜欢树洞。”依儿?了清水倒在旁边的脸盆中。
又是树洞!那个神奇的树洞,冥冥之中主宰着这个家的走向。
书哲洗完了碗筷,又端起来沥了沥水。依儿拉开柜门,书哲将碗筷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