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兴奋地从各种角度取景拍照——拍老宅、拍老树、拍院墙……她俩拍完了又拉上书哲拍。
最后,静雅拉上书哲,斜倚着老槐树的树干,左调右调,拍了一张同当年一模一样的照片——只是这洋派的装束与背景反差甚大。
书哲和欢儿走开了,静雅又独自抚摸着老槐树转了两圈。在树干的背面,她一手抠着树皮,一手拭去了眼角溢出的泪。
……
凭吊完毕,书哲便欲上车。可欢儿却兴致正浓,缠着妈妈想看当年爸爸藏榛子的树洞。
树洞在枣树上,而枣树在院子里。
进人家的院子打扰,不太好。
欢儿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里瞄了半天,没见人,也没见到树干。
她回头看了看书哲和静雅,顽皮地勾了勾嘴角,又扭过头去,一手扶着相机,一手礼貌地叩动了门环。
静雅嘴上说着不太好,心里却也痒痒的。嘴里在制止女儿,人却跟到了院子这边。
“来了,来了,稍等一下下!”门环只叩了两组四下,院里便传来女人轻快的应答声。
欢儿欣喜地冲妈妈比了个“V”字。
静雅的嘴角也泛起笑意,人又向前挪了两步。
然而,站在车旁的书哲却是一惊——惊得一口气哽在胸口,呼不出来,咽不下去。他直直地盯着这边,只等那扇院门打开。
“豆子,”女人的话音伴着哗啦哗啦的锁扣转动声在门边响起,随后,左扇门从里面拉开了,女人笑着递出一个拎包。
什么豆子?欢儿一惊。
女人也是一惊,蓦地缩回了手,笑靥微皱,睫毛轻闪,上下打量着欢儿。
欢儿赶紧凑近了些,口中连连致歉:
“姐姐好!不好意思打扰到您,我们是游客。”说着,欢儿抬了下胸前的相机。
女人扶着门,上身向内躲了躲,笑而未语,眼波流转间似怯似疑。
欢儿的脑中“咔嚓咔嚓”“闪过几张照片——这构图、这人物、这韵味——可是……现在举起相机拍照太冒昧了,先保证进院儿再说。
欢儿怔了几秒,赶紧倾身补充来意:
“我们……很久以前曾经住在这里。最近刚从国外回来,老人家重回故里想再看看老宅,您看是否方便?”
小丫头伶牙俐齿,句句用情,目光恳切,怎容拒绝?
女人扑闪着睫毛看着欢儿,脸上的笑容片片凋落。
说的是中文啊,语速太快?
欢儿刚想放慢语速重说一遍,却见女人呛了一下,扭头看向妈妈,继而越过妈妈扫向了爸爸。
欢儿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觉女人目光所及,空气节节凝滞……
“玉老师,我来取诗稿!”一个十多岁模样的男孩跑了过来,伸手探到门内接过女人手中的拎包。
女人缓过神来,微探出头冲着男孩的背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