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何去叶与田禄这两个避不开的,世上大约只有公孙墨知道牧黎口中的她是谁了。
公孙墨了然点头,“难怪”
他从五年前就知道牧黎背地里是这副样子了。
“不若先同我去户部巷用朝食?”公孙墨撩开车轩上的帘布,见到了拐角处驶过的李尔车舆。幸灾乐祸地笑,“李将军绕道了,这可不是回他李府的路。”
大街上闹起来不体面,李尔这是要走小道去廷尉府正门堵他。
牧黎迟疑一瞬,“改日罢,今日我有事。”
他的面子就这么一瞬?
“你去同李将军商议婚事?”公孙墨说完停住,正经了几分,“他近来逼你这么紧,恐是要去守北边了,想给她姊妹找个去处。”
朝歌城中牧黎尤其合适,一把年纪尚未娶妻,也无侧室。人品尚可,无父母管束,且两人有过前缘,想挑他无可厚非。
“愿娶他姊妹的人不胜数,生生与我牵扯。”牧黎唇边露出嘲弄,摩挲着指上的云纹金环。
“谁叫你见都不见,你拒他无用,该同李夫人说清楚。”
“她早该清楚。”牧黎不以为意,他待李女不曾逾越,从未私下相会,何至于去为他退婚。后来他出面,也只为了结此事,就算作东藏山他欠下的,日后此女与他无半点相干。
车舆过了户部巷,正要驶向廷尉府正门。
“莫走这边,停到西面去。”
公孙墨叹了一道,这人有情无情倒是分的明明白白,“朝食也不肯同我一起。”
牧黎撩开他这面的轩帘,指指那道高墙:“若是能翻过去,我亲自为你下居灶房。”
“这有何难?只是今日腿疼得很。”公孙墨面露痛色,吩咐车夫道:“快些停了,让廷尉去翻墙。”
一墙之隔,廷尉府西边是正在养牛的缪妲。
这边是一处绿地,从曲水处引了个极小极小的池,比起水坑略深。离外堂内室都远,再走过去些还有一间矮房,是祭品住的地方。
缪妲听到檐瓦轻微响动,从墙头冒出的人穿着朝服,正是廷尉。她迅速转身假装不知,当仆从见到主人就要行礼,昨日跪了一院子的仆从,她万万不想成为其一。只一个月她就能离开,现下能躲则躲。
牧黎在远处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第一日梦见缪妲,灯灭。第二日便见到何去叶给她算卦。昨日又碰上她,接连三日的梦。
他看着这个假装训牛的贫女背影,心中忽然一跳。
若不是巧合呢?
他向这贫女走去。
缪妲无意回头,惊道:“廷尉”
脚步一顿,他目不斜视地走过,从旁带起一阵风。
缪妲见他背影走远,放下了心,拍拍小小的头,“快些听话罢,在此都不需你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