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分数很高，但对方是个女孩子，许喃也不好罚太重，总归要给人家留点面子，所以许喃再三思索，说：“那要不你用腮红把脸抹红，唱一首猪八戒背媳妇吧。”甜甜是个唱歌主播，唱歌对她来说应该是没有难度的吧。“呜呜，喃妹你真好，我真怕你罚个老狠的了，”甜甜嗷嗷叫着，心里松了口气，她刚刚说了很多不客气的话，就怕喃妹报复她，“不过你确定罚这个吗？家里的哥哥姐姐愿意吗？”pk打到这个分数，很多玩家都不愿意看这种没看点的惩罚，甜甜担心许喃家里的粉丝会不乐意。许喃看看自己的观众席，小粉丝们都还在，就问了一句：“姐姐妹妹们，这个惩罚可以吗？”一分钟过去，没有人回答，活跃的小粉丝们像是集体断了网。许喃：？“你们人呢？”仍旧没人回答。“她们好像没在，不说话，”许喃有些迷糊，这些人哪儿去了，“那就当她们同意了吧，就罚这个。”甜甜乐呵呵地说了句好，在化妆包里找出自己的腮红，对着摄像头开始涂抹。她对自己很下得了手，跟刷墙一样，几下就把自己的脸给抹得红艳艳的，像极了年画上的年娃娃。“真喜庆啊！”许喃忍不住感叹，“可以了可以了，不然一会儿你不好卸妆。”甜甜停住手，在曲库里搜出猪八戒背媳妇，欢快的曲调一响起，甜甜晃了晃脑袋，十分配合音乐节奏，挤眉弄眼地做鬼脸。她的声音很好听，节拍踩得很准，加上摇头晃脑的动作，许喃笑点低，被她耍宝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他的笑声很有感染力，顿时带得两个直播间都欢乐起来。余戌觉得这种惩罚挺无趣的，看得兴趣缺缺，但看到小主播笑得整个人都在颤，跟触电似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也觉得有点好笑，没忍住低笑了两声。一曲罢了。连麦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甜甜和许喃互相告别。“拜拜，”许喃笑着说，“你唱歌超好听。”“下次有机会再连。”甜甜也笑。视频关闭，连麦结束。余戌松了松久坐酸痛的肩膀，两个小时过得可真快。昏暗的图书馆里空空荡荡，人都已经走了，只有他这里还亮着灯。“profesryu，你还不去吃饭吗？”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牛津腔。余戌回头，一个白色皮肤的男生，隐约有些印象，应该是他的学生。“文献还差一点。”余戌摘下一只耳机，不动声色地把屏幕上的网页收起。“那我先去了，”男学生笑笑，“时间很晚了，你注意休息。”“好的，谢谢。”余戌点点头，目送人离开。“用户哥你还在吗？”小主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余戌重新打开网页，回应小主播的呼唤。[用户7134689（10富）：在，我该去吃饭了]看到他的回复，许喃一愣，吃饭？右下角的时间明晃晃地写着13：34。“你还没吃饭吗？”许喃惊讶，这都快两点了。余戌一顿，心想，这都是怪谁？[用户7134689（10富）：那我走了]虽然内心想要挽留，但考虑到对方还没吃饭，许喃还是没说出口。“那好吧，我会想你的。”许喃有些遗憾，他还没能和好大哥多说几句话呢。突然许喃想到什么，啊地大叫一声：“用户哥你还在没？走了没？”余戌停下动作。[用户哥7134689（10富）：？]“我们要不要加个好友！”许喃期待地问。许喃做直播的时间不长，但也遇到过很多的用户，有人选择留下，也有人短暂的停留，又匆匆离开，许喃不知道这位大哥会不会也是匆匆离开的那一个。加了好友，对方应该就会记得他吧，也许偶尔也会来直播间逛一逛呢。余戌沉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半晌，他回复。[用户7134689（10富）：下次吧]许喃抿了抿唇，想要再争取一下：“下次你要是找不到我直播间怎么办？”大鱼是一个很大的直播平台，而他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主播，就像是海里的一条鱼，不，鱼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粒沙。[用户7134689（10富）：不会，找得到]余戌很肯定，他只看过她一个主播，怎么会找不到呢，前提是他还会登录直播平台。许喃遗憾地说了句好吧，不再强人所难。“我一般都是中午十二点播到下午四点，晚上八点播到十二点，你有空记得来看我。”许喃最后挣扎了一下。但对方没有回答。点开观众列表，用户7134689这个名字不见了，说明对方已经离开了直播间。许喃张张嘴，靠，这个人还真是来去如风，说走就走，没有一点点留恋。沉寂许久的小粉丝又活跃起来。[红红红（8富）：我靠，用户哥6啊][梦里三千（5富）：谁知道，我还沉浸在十根火箭里出不来，太霸气了，呜呜呜][胡说八道（5富）：我都不敢说话，就怕影响了喃儿和大哥聊天，呜呜呜，咱们喃儿支棱起来了][梦里三千（5富）：我也是我也是，这小傻子，抱紧大哥的腿子就好了，还问我们的意见，给我急得，真想上麦帮他说，这舔大哥的水平也太垃圾了，倒是把平时和我们贫嘴的水平使出来啊！]许喃恍然，难怪……“我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许喃撇撇嘴不服输，“明明我的表现也很好的说。”说话间视线再次略过观众席，许喃心里怅然若失，也不知道用户哥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直播时间。◎直播教学？◎盛夏的廊城很热，街上看不到太多行人，就连流浪的野猫也钻进了阴暗的楼道里纳凉。许喃胳肢窝夹着快递，一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钥匙。面前的铁门遍布斑驳的锈迹，年久失修加上廊城潮湿的天气，显出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不等他找到钥匙。“嘎吱”面前的门发出嘶哑的声音，被人从里面拉开。许喃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很无奈地笑了下。“又忘记带钥匙了吧？”男人啧啧两声，让开位置，方便他进屋，顺手要去接他手里的购物袋，“我在屋里就听见了你这袋子划拉的声音了。”“谢谢。”许喃没让他提，自己拎了进去。这人是他的合租室友，名叫宁一俞，很奇怪的名字，也是很奇怪的人，落魄的流浪歌手，喜欢唱歌，只不过欣赏他的伯乐并不多。房子不大，六十平的两室一厅，是小巷子里的平房，房前有一个很小的小院子，装修很老旧，家具也大多没法再用，墙皮久经风霜发了霉。即便如此，仍旧是许喃看到的，最心动的一套，廊城是首府城市，在这里想要以三千块租到两室一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这个十个平方的小院子，简直是长在了他的心巴上，叫人爱不释手。只是三千块超出了预算，许喃在房租上犹豫了两天，房东是个心急的，见他没定下来，就又约了个人来看房，结果也是个嫌贵的。两个都没钱的家伙凑到了一起，在加上一个着急忙慌要离开本地的房东，合租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穿过院子的时候，许喃还特意去看了眼自己种的作物，这室友性格挺好，相处还算是融洽，唯独在小院子的使用上，两人第一次产生了分歧。室友想种花，种爬山虎，想要打造成门前小花园，而许喃则是想要种些瓜果蔬菜，当菜园子来用。两人为了这事儿争执了好几天，最终的结果是一人一半，随便怎么种，互不干涉。许喃走到墙根，那里的小花坛里已经爬满了青藤，绿油油的西瓜藏在藤蔓里，只看着就十分圆润可爱。伸手拍了拍，发出咚咚的脆响。“这瓜熟了吗？”宁一俞眼巴巴地跟在他屁股后面，对西瓜格外眼馋。许喃瞥他一眼：“建议小仙女喝花露水。”在小院子使用分歧上，他说要开菜园子的时候，这人还说他没有情调，结果现在一年四季的水果都蹭他的吃，就连拌面条的小葱都是从他这剪的。宁一俞嘿嘿一笑，非常恬不知耻地说：“以后我的花露水也分你一半。”许喃：“……我谢谢你。”绕开他，许喃走进里屋。这屋子已经很老了，少说有二十年的历史，家具也旧，皮沙发年迈加上阳光暴晒，已然褪了色，斑驳开裂。搬进来后，两人合伙换了几件没法再用的家具，墙纸翻新，又搭了几块据说是宁一俞穷游人力背回来的土耳其手工编织毯。还有门口爬了半面墙的花，这屋子住得算是很舒心了。虽然许喃不太能理解，怎么会有人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还要养半院子的花，但不得不承认，偶尔看到那些花团锦簇时，确实是会觉得生活美好，未来可期。许喃蹲在冰箱面前，先把里面有些凌乱的东西规整，然后才将购物袋里买的食材分门别类地放进去“我的天，”宁一俞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感叹，“我每次打开冰箱都会以为自己在参观博物馆。”太整齐了，整齐到他不小心弄乱了都会产生罪恶感，虽然他还是会弄乱。许喃整理得速度很快，只一会儿，冰箱里就已经井井有条，关冰箱以前，许喃仰头问身边的人，“吃雪糕吗？”宁一俞把脑袋点成了招财猫：“吃吃吃。”拉开下面冷冻的门，这冰箱也是房东提供的，有些年纪在，功能很不齐全，储存也麻烦，许喃就在冷冻层里放了几个亚克力的板子，用来做分类的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