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在小路上辗过,像无法承受如此速度似的发出刺耳的声音。长由坐在马车后部,眼神游离的扫向四周。
带往文州的杖身有30人,而家生则是杖身的3倍。但是现在只有十几个身上带着血迹的家生和杖身,神色紧张的坐在自己身边。从来不曾遇到这种事。长由的头脑里不停的回荡着这个事实。
出生于富商之家的长由,不到二十岁就进入了少学,并以此获得了“鸣贤”这个别号。从少学毕业进入国府成为官吏,再一步步升为乡长,可谓是一帆风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长由都用息事宁人的态度应付过去,虽然因此获得“避蚁”这样略带恶意的称号,与长由所拥有的光明前途相比,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阴云而已。自己做的事情,只要这样子做,一定是秉承天意的,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只要推给玉叶或朱勤就好,而且,自己的行为也会显得更加宽厚仁慈。一直以来,长由都毫不动摇的坚持这个原则。但是,在这个阴冷的天气里,长由却遭到了如此的不合理的惨败。
纷乱的念头在头脑中纠缠,长由的脸色更加阴晴不定。
“没有人追来!”一个坐在马车尾部的杖身叫了起来。车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本靠在挡风板上的玉叶却一声不响的倒了下去。清晓探过身去扶住她,血从玉叶的腰间渗了出来。
“怎么会?玉叶大人她”清晓一边帮玉叶解开衣物一边问。
“原本是没事的,在上车的时候”一个家生小心的看了脸色更加阴沉的长由一眼,咽下了要说的话。
“现在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张会一边在车上仅存的东西中翻找,一边说,“不过,好像没有什么药物可用哪!”
“但是,如果不赶快把血止住的话,玉叶大人她”
“清晓!!真的无法止住吗?!”一个原本背过脸去的杖身猛地转过头来。
“是啊!这样子下去”仿佛感到了身边不安的气氛,一边帮助玉叶清理伤口一边说话的少女抬起了头。
周围的人露出比刚才凝重数倍的表情。
“如果血腥味不间断的话,会引来妖魔的!”
醒悟到要发生的事情,清晓努力的用身体护住玉叶。“怎么可以!”
“但是,也不能让我们所有人为玉叶大人陪葬吧?”张会用轻快的语气抛出重逾千斤的话语,“我们是长由大人的杖身才对,不是吗?”
沉默着的长由露出犹豫的神色。
“长由大人!您”
端朴拦下了即将爆发的少女。“玉叶大人救了大人的命,难道仁慈的长由大人您打算抛弃救命恩人吗?”
“但是——”
“只要到辉县的话,再严重的伤势也有的救。您还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端朴的手移向了剑柄。
“不过!如果引来妖魔的话!”
“那就把我抛下车好了!怎么,仁慈的长由大人怕妖魔吃不饱吗?”
长由略带狼狈的转过头去。车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端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扔给清晓,“白的外敷,黄的内服,拜托你了。”
“好,我——”忙碌中的少女语音突然低了下去——原本应该处于昏迷的玉叶的脸上,露出清晓从未见过的悲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