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妮没有穿着女仆装,而是她自己的私服,是一件淡绿色的漂亮裙子。她仍伏在桌面,脸上甚至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她的桌上却有一封遗书。
[我要离开,彻底地离开这里。我憎恨布兰斯顿先生,他只不过在夫人去世一年就忘了她而娶了新妇——我没办法叫那个女人为夫人。世上男人都是如此吗?]
歇洛克面色凝重地拿起杯子,又凑近闻了闻克劳妮口鼻间的味道。
“毫无疑问,还是氰|化|物。”
他的面色很是难看,但他没有停止他的探查和思考。
他首先拿起那封简单的遗书:“这是克劳妮的笔迹?”
“毫无疑问。”爱德华答。
他细细地看这张纸:“这是布兰斯顿先生房间里文件一样的纸,来自西部的印刷厂。”
纸的边缘很是干净,但歇洛克可以断定两边都被裁过,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分别又探查了她的双手。她似乎除了耳环没有别的饰品,等等——
他解开了死者高领的裙子第一颗扣子。
一条项链,上面挂着戒指。
他将项链解了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在他失去兴趣之后阿德莉亚默默地伸手接过来。
紧接着,他在狭小的房间里转身打量了一番,直接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这里本来有一把小锁,但此刻打开了,里面有一些零钱首饰,放的很是乱糟糟的。小小的衣箱塞得满满,一打开便是摆放凌乱的、当季的衣服。
歇洛克没什么耐心地拎出来随便看了看,然后翻了翻——底下的夏装却是摆的很整齐。
“阿德里安,”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压抑着难言的情绪,“我很愤怒,他在挑衅我。”
“他?”爱德华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但显然,两人都不打算回答他。
不知过了许久,歇洛克突然讥讽地笑了一声:“不,这有什么问题呢,看上去无比自然,她怀念旧主,又觉得生活无望而已,你说是吗,爱德华?”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这位管家。
“我想,你已经知道真相了,”歇洛克的手搭在了阿德莉亚的肩上,把手杖又接了回来,“我和我的朋友恐怕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了,爱德华,祝您一切顺利。”
“您这是什么意思?”爱德华本就不悦的脸色更添几分气恼。
歇洛克的讥讽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古怪的平静,语气也化成了另类的轻快:“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先生,只是您也猜到了答案吧?这名女仆恐怕就是最后端着水进入布兰斯顿先生的房间里的人,是吗?”
“您说得不错。”
“那么事实已经很简单了,女仆使用氰|化|物毒杀了可怜的布兰斯顿先生,她不想让人发现是下毒,所以毛毛糙糙将他的衣服脱去把人拖到了浴室里,伪造出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猝死的假象。”
“亨特在此后进入了布兰斯顿的房间,或许他以为布兰斯顿先生是在浴缸里睡着了,便拿了他的匕首将之刺死,又匆匆假装伪造出自杀的模样,才拿了钱跑了。”
他的语速很快,过程中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爱德华的脸。阿德莉亚能意识到这个人的情绪主要是因为他捏着她的肩膀的手用力有些过分了——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这个人捏碎了。
她有点无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他方才放松一些。
爱德华的喉头上下滚了滚,似乎在做挣扎,他没有回避歇洛克的眼神,数秒后低声肯定:“是的,事实正是如此。”
他根本不问为何亨特会进入布兰斯顿的房间,也不提女仆为何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