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分开一些。”
奚琮快速打完素描稿，不甚满意地将之扔下。
他脚边已经堆了好几张纸稿了，有些只打了个轮廓，有些看起来则已经是一张不错的成品。
天花板上垂下的绸带拴在姜无腰间，把矮矮他吊在半空中，一只脚尖着地，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呈现出天使降落的动态感。
恶魔圣洁的面庞上带着温和单纯的笑意，右手将一颗圆润的苹果递向看画人。为了表现天国的安逸舒适，奚琮只给他穿一件松松垮垮的丝质白衣，四肢与胸膛皆无遮蔽，毫不设防。
如果他身后有翅膀，所有看见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上前接下那颗苹果，以此证明自己曾经得到天使的馈赠。
奚琮走到他身边，手掌握住姜无的膝盖稍微掰开一点，至少凭姜无低下的艺术造诣是完全看不明白有什么区别的。
但奚琮仍是不满意，他臭着脸扔下笔，道：“你为什么不能飞？”
姜无瞪大眼，无辜道：“我被你在这吊了半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奚琮：“肌肉的线条不对。”
“天使飞翔应该是轻松的，但你依靠外力悬空，为了保持动作混身都在发力，看着很累。”
姜无无语片刻，道：“那把我放下来。”
奚琮说：“身为恶魔却连飞都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
奚琮道：“我去通知银弹来接你。”
“别别别！”姜无立刻柔顺地笑起来，抓住奚琮的手臂摇晃着撒娇，“能飞的，但现在不行。”
奚琮垂眼看着姜无与自己皮肤相贴的地方，发现自己并没有感觉厌恶。
“什么时候能飞？”
姜无舔舔唇角，道：“吃人。”
他有意说了个伤害人类的条件，以此来试探奚琮对其他生命的态度。奚琮并不算寡言，但对待人和恶魔的态度都像是陪小猫小狗说话，仿佛并不认为自己是他们中的一员。
再联系到昨天奚琮的素描竟然能封印他的魔力，对方的身份就显得更加神秘起来。
姜无眯着眼，仔细打量奚琮的微表情。
奚琮随意瞥他一眼，没有抽回手，反而问：“吃肉？还是灵魂？”
姜无奇道：“你不害怕？”
“我在问你。”
“好吧，”姜无撇撇嘴，“灵魂。”
“被吃掉灵魂的人会怎么样？”
“会变成……活、死、人。”
姜无静静等待着奚琮的反应。
奚琮看向地板上随处散落的画纸，淡淡道：“去穿衣服，我带你出门。”
姜无没想到奚琮居然真的同意了他的要求。
屋外下着小雨，天空阴沉一片，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
奚琮穿上了高领风衣，清瘦的身体包裹在漆黑的布料下，满身都是老派贵族的优雅从容。
姜无没有衣服，奚琮便给了他自己前几年的长外套。衣服并不合身、略有些发旧，姜无的下巴挡在领口下，格外惹人怜惜。
放在外面，一定不多时便会有人绅士或淑女地叫住他，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帮助一只美貌的、湿淋淋的小猫，看他感激地蜷在自己手边，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心潮澎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