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特意为太后催人来了,太后吃完午膳,也休息了一下,醒来后,却见裴熠还没回来,她的孙媳妇更是没个影儿。
太后等了又等,见太阳都要下山了,他们还不过来,才派李公公跑了一趟,裴熠没料到会睡这么久,他本想带沈娇去外祖父家里一趟,再入宫,谁料都暮色四合了。
就在这时,护卫又进来通报,说黎老太太亲自过来了,想见裴熠一面,黎老太太是裴熠的外祖母,这些年,裴献一直盯着黎府,怕给外祖母带来灾祸,裴熠从未联系过黎府的人,行事前,他见了舅舅一面。
逼宫的事,总归是有风险的,裴熠便没有告诉外祖母他还活着。他本想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去看她,谁料她竟是亲自过来了,裴熠带着沈娇出了骊水堂,亲自迎接了一下。
午休过后,老太太才听儿子说起裴熠的事,这才得知她的外孙,竟还活着,她连忙拉着他仔细询问了一下。听儿子说完朝堂上发生的事,她就有些坐不住了,让人备了马车,直接来了韩国公府。
这会儿曾氏也听陆沉提起了朝堂上的事,她心中惊骇万分,无论如何都没料到,陆凝竟会是前太子裴熠。
她怔愣了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想到这几年,对他的苛待,曾氏不由打了个激灵,脚底板不由升起一丝凉意,“他怎么可能是前太子,裴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不愿意相信,直到听说,不仅宫里来了人,黎府的人也亲自来了,她才不得不信。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以为的外室子,竟会是前太子,不,已经不能以前太子称呼他了,当今圣上已经被关进了地牢,裴熠注定是要登基的,想到这一点,曾氏吓得脸都白了。
这时,裴熠和沈娇已经见到了黎老太太。
她是极为温和的老太太,面相也很是慈和,沈娇还记得上一次去黎府时,她还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这会儿瞧见精神头竟好了不少,一双眼睛都更加有神了。
瞧见裴熠后,黎老太太没忍住又掉了眼泪,此刻,她紧紧抓住了裴熠的手,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娇随着裴熠,喊了声外祖母。
老太太并非是一个人来的,裴熠的舅母和三个表妹也跟着过来了,沈娇对她们还有印象,随着裴熠喊了人。
她与裴熠,一左一右,扶住了老太太,将她扶到了骊水堂。老太太来得太急,也没带见面礼,此刻便有些内疚,她摘下了手上的玉镯,给沈娇戴了上去。
沈娇连忙躲了躲,老太太却笑得温和,“快别躲了,这是外祖母一点心意。”
见裴熠点了点头,沈娇只好收了下来。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真是个好姑娘,头一次瞧见你时,我就想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小子,不成想竟是嫁给了熠儿。”
沈娇羞赧地垂下了眼睫。
因着天色已晚,老太太没打算久留,与他们说了说话,便想离开,裴熠却没让她走,让丫鬟去备了晚膳。
曾氏一直让人留意着骊水堂的动静,见她们留了下来,便让吴氏和陆琪,去给老太太问了声好。
她自己则没有露头,一是不敢见裴熠,二是羞愧得慌,一想到这些年,竟是将他当成了外室子,随意刁难,曾氏心中就止不住地发慌,称病没有去。
太后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他们,见李公公一个人回来的,她便拧了下眉,“他们人呢?不是让你亲自去接了?”
李公公跪下回了话,“都怪老奴慢了一步,太子殿下正想带着太子妃随老奴过来时,谁料却听丫鬟说黎老太太亲自到了,他便先让奴才回来了。”
听到竟是黎老太太去了,太后叹息了一声,她也是个可怜人,太后便没有多说什么,“罢了,就将太子让给她吧,我好歹白日已经见过了。”
李公公笑道:“太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黎老太太若知晓此事,肯定很感激您。”
太后才不需要她的感激,只盼着她别跟他抢孙子。
今晚,骊水堂却很是热闹,裴熠的三个表妹年龄都不算太大,因为知晓了裴熠的身份,几人都很拘束,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倒是裴熠的二舅母,是个能说会道的,因着有她在,气氛一直很活跃。
等到她们离开时,已经快要戌时了。
因着天色已晚,裴熠并未入宫,只派人给皇祖母说了一声,明日再去看她。
沈娇有些累,此刻便歪在了榻上。
半夏和白芍依然在庄子上,她们若在,此刻,肯定过来给她按摩来了。想到她们,沈娇便打算,明日一早派人将她们接回来。
半夏和白芍回府后,才得知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们姑爷竟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她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娇是有意支开她们,生气的同时,却又十分感动,半夏眼窝子浅,眼泪都掉了下来,还一个劲跟沈娇说,“主子下次,决不能如此了。”
沈娇含笑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