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这事最是难说。”老妇将沾血的旧衣仔细叠好,语重心长地说,“就像檐头雨偏要落进青石缝,北归雁偏要撞上东南风一样。有些事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谢昭愿的心猛地一颤,她别过头,不敢去看老妇那双仿佛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老妇的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戳破了她一直以来想要逃避的心思。
谢昭愿不想再聊这些,赶紧岔开话题。
吃完晚饭,谢昭愿便早早地歇下了,秦安澜歇在了外屋。
子夜的梆声响起,刺破了夜的寂静。
此时的谢昭愿正怔怔地盯着窗棂投下的菱形月光,满心的思绪如麻。
外屋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似是十分压抑,紧接着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伴随着木门极轻的吱呀声。
她的心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难道是那些杀手又找来了?
谢昭愿蹑手蹑脚地下地,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推开门的刹那,寒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安澜呢?
谢昭愿越想越不安,立即找了出去。
不远处的河滩乱石间,一道黑影匍匐在地,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谢昭愿定睛一看,竟是秦安澜!
只见他十指深深抠进砂石之中,额间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紫色。
谢昭愿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脊柱弯成弓的形状,喉间溢出困兽般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别过来!”秦安澜发现了谢昭愿,突然朝着她的方向厉喝。
谢昭愿不理会他,快步跑了过去。
近距离才发现,他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全然没了焦距。
“你的眼睛……”谢昭愿颤抖着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解与不可置信。
秦安澜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与绝望:“每月朔日毒发,双目便会失明,习惯便好。”
谢昭愿心里一惊。
今日恰好是冬月初一,是他毒发的日子。可既然知道自己会毒发,又为何要赶过来救她?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心疼、疑惑、震惊交织在一起,谢昭愿有些不知所措。
秦安澜偏开头,摸索着去抓腰间的瓷瓶,那颤抖的手却将药丸洒了一地。
谢昭愿的心揪成一团,毫不犹豫地捡起药丸,指尖触到他掌心的瞬间,滚烫的温度惊得她差点松手。
她赶紧将药丸塞进他唇间,触碰到他被咬烂的伤口,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秦安澜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骇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谢昭愿,你非要看我这般不堪的模样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