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顾问行进来吧。」
孝庄洗漱完,在外殿软榻上歪着,顾问行便恭敬垂首进门,甩着袖子跪下了。
「奴才请老祖宗金安。」
孝庄表情淡淡问:「昨儿个晚上怎么回事?」
顾问行摆出了十成十的诚恳模样,隐隐还有些羞愧。
「万岁爷昨夜高兴多饮了几杯,回昭仁殿后吐得厉害,秦御医说是酒意催生燥热,需得喝安神茶方能安睡,但奴才等人笨手笨脚,伺候不周,惹得万岁爷动了怒。」
「奴才和梁九功思及上次万岁爷醉酒,方荷姑娘伺候的好,实在担忧龙体安危,急昏了头,才干出混帐事儿来。」
「万岁爷已赏了梁九功板子,本来奴才也该受罚,只皇上怕老祖宗惊着,特叫奴才奉了湖广进上来上好龙骨,还有盛京那头贡来的丹参,给老祖宗压惊。」
顾问行叫人把药材匣子捧进来,赔着笑道:「昨儿个万岁爷醉得厉害,方荷姑娘只顾着伺候主子爷,抻着了腰。」
「万岁爷得知后,特意选了个伶俐的宫人来,说不能叫您跟前少了伺候的,下了早朝就过来,亲自给老祖宗赔罪。」
孝庄似笑非笑轻嗯了声,顾问行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梁九功挨板子估计是真的,打给她看呢。
这宫人谁挑的那就不一定了。
皇帝私库的好东西,还有这番说辞,怕都是顾问行替主子开脱才想出来的。
她自己的孙儿她还不了解?
如果他没个歪心思,底下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行事。
这醉酒醉的,也没听见罢朝的消息,想是比上次还清醒些,在她面前还装出那副不在意的模样……啧啧。
打发了顾问行,孝庄捧着肚子笑了个痛快,揩着眼泪跟苏茉儿吐槽。
「你说玄烨这性子随了谁?福临虽爱跟哀家较劲,也不这么别扭啊。」
苏茉儿看着孝庄,笑得比主子还厉害。
「还能随了谁,谁养大的随谁呗。」
「奴婢记得在草原上的时候,某人想要大宛来的好马,被亲王一逗就死活不肯要了,偏天天偷着骑。」
「结果在敖包附近摔了腿,哭着喊着不活了,奴婢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满头大汗好容易把人哄回去,叫大夫一看,好嘛,就破了层油皮。」
孝庄:「……」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主仆俩笑闹一场,颇费了点力气,还叫孝庄多吃了一笼素包子,喜得苏茉儿不轻。
等康熙过来的时候,主仆俩心情都不错,脸上带着笑。
康熙一见,心下隐隐松了口气。
他昨儿个喝得真不比方荷第一次伺候的时候少,不过都是江南送上来的贡酒,后劲儿上来得晚而已。
一开始他是不想听梁九功说车軲辘话劝他喝茶,借着酒劲儿故意为难他。
梁九功和方荷奉的茶,康熙都快有心理阴影了,醉了酒随心所欲,就更不耐烦。
没想到梁九功还真把那小混帐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