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千年万年,颂赞长厌君或诋毁他的词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时间横亘过山海,越过这么多的艰辛,自己仍旧忘不掉自己最开始覆下的一个吻。
按耐不住压抑心动的吻。
头越来越沉,几乎抬不起来。昭明太子指尖动了动,骤然想到:不要别离。
他吸了一口气,挣扎想要站起来阻止微尘君,耳边嗡鸣一声,传来微尘君冷漠的一句话:
「茶里有药,葬春闺。太子殿下,好好做梦吧。」
手起刀落,微尘君从来没想过这么迅速,传声筒甚至还有自己的回音。
长厌君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防备,剑直接插入胸口,鲜血滴在温泉内,染红了整片水光,如同凋落的枫叶。
他独眼看不清,吸气与呼气都很狼狈,向来精致漂亮的眼内,只有一片茫然。
微尘君没有开口,静静和他对视。
半晌后,长厌君支撑不住,终于在他面前跪下了。
膝盖撞上温泉旁边的山石,发出闷声的痛响。
长厌君骨架纤细,为了讲究气势,常常在衣服外面套一个毛领,想多少显得威严一点,这跟伏凌君有些像。
但长厌君并不知道,微尘君最开始夸他的时候,不是因为毛领显气势,而是因为这样很可爱。
长厌君笑,眼底笑意倾斜,如流光般耀眼,唇边的气息吹过毛领,就会显得很亲昵。
长厌君按住胸前的剑,没有什么力气睁眼了,他的灵力杀气没有反抗之力,低声道:「天帝之位在灵域……不要杀姐姐。」
微尘君掌心未动,长厌君已经靠在自己肩上,平静地倒下了。
他靠在微尘君肩上,风还扫过毛茸茸的衣领。微尘君眯了眯眼睛,看着天帝之死,天地间变幻的风云,心底突然抽了一下。
没什么可遗憾的吧?他杀了长厌君,仅此而已。
一滴早就泛凉的泪珠落到了微尘君的颈侧,泪珠滚到他附近的逆鳞上,惊心动魄。
「姐姐这几年身体不好,孤大概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要什么补偿吗?」
「义父。」
「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嗯,义父。」
眼前有些模糊,微尘君面无表情地抱起长厌君,才看清,泪是自己落下的。
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他喜欢长厌君,也仅此而已。
灵域的雨忽然下得如此猛烈,还夹杂几声雷鸣。珏君意外极了,扣上了手中的书,摸上摺扇的时候,却收回了手。
他面色阴沉,马上准备去摇醒溯君,结果发现溯君已经蜷缩在蛇域的门口了。
溯君露出了蛇瞳,獠牙也没有收回,明显进入了警戒状态。珏君不敢靠近。
溯君埋着脸,闷闷道:「厌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