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长生剑,剑刃从伏凌君脸上指到昭明太子脸上,嚣张道:「三剑之内,孤要鬼域奉孤为主!都给孤,上!」
显明真君一怔,刚准备点上烈火,突然结巴道:「他,怎么,拿到,醉花,间的?」
晏琳琅无奈极了,「昭明太子送的啊,你不是知道吗?」
显明真君连忙点头,「对。所以,不能,上。这样,不合适。」
溯君嗤笑一声,二话不说抽出软剑,幽冷的剑意一瞬杀开,他懒懒道:「道德?你是灵域的妖物,就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他凌空一跃,抢先杀在长厌君身前,绵延杀意为长厌君荡空前方,脸颊飞开几道伤痕,浑然不在意,一心一意道:「厌哥,你只管往前,我为你杀掉所有敌军!」
珏君抽开扇骨,轻柔地拍在掌心,笑吟吟道:「听我号令,列阵东南,迎面杀敌。分列位东,取九州域图方位。」
他为长厌君排兵布阵,殚精竭虑已经惯了,满含爱意道:「厌哥,将士已备,你只管往前,后方有我坐阵!」
晏琳琅踹了一脚显明真君,从他身上抢走火种,火海乍现,她道:「阿弟,你只管往前!」
好燃。伏凌君漆黑的眼里,涌现出了赤红的杀意,露出两个虎牙笑道:「好玩!长厌君可太好玩了!」
昭明太子不明白他跟着敌军燃个什么劲儿,嘱托道:「父亲,你去东南方领兵。」
伏凌君浑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将手中长弓转变为剑。他踏空往前杀去,迎面撞上长厌君的剑。
两剑相抵,发出铮然巨响!
长厌君虎口一震,咬牙侧空一翻,断剑转式道:「老头子,不是东南方吗?你耳背,听不懂你儿子的话了?」
「不必东南,吾会输掉这场仗。」
伏凌君打断他的话,心底却像是好刀饮血,快意到忍不住战栗起来。他眼底昏昏沉沉,只能望见长厌君那一抹眼睛。
自初见惊心动魄的战役开始,他应该就已经输了。只是自以为在玩闹,直到现在才知晓。
少年人上千年仍然美丽的眼睛,深刻镌在心底。从此,一醉方休,万千杀意,俱是绕指柔情。
长厌君被他炙热又直率的视线烫了一下,竟然在战场有了被调戏的错觉,不满道:「看好了,剑出!」
他应声抽出长生剑,龙骨铸造的剑骨闪亮无比,竟然直接刺穿面前人的右肩。
「你有病啊,老年痴呆了?」长厌君抽剑,吐槽道,「你干嘛不躲?」
伏凌君闷哼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不要脸地喟叹道:「既然吾知道了吾是真心的,那你就捅啊。床头打架床尾和,老婆!吾上千年太无聊了!」
长厌君嫌弃地踹他一脚,早就被舔习惯了,一向不把人的真心当回事,连回应也不回应,直接碾着伏凌君的手背,嘲讽道:「真是条好狗,不过,孤不差你这一条了。」
他踩着伏凌君的手背跃起,城墙尽在眼底。长厌君的杀意愈来愈盛。
而面前昭明太子仍然屹立不倒,铿锵有力道:「我仍在,不死不退!」
不死不退?!
长厌君心底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本来想直接杀了昭明太子的,可昭明太子太努力了,如此保家卫国,当真是个好君主。
他心间一动,身姿跃在空中,直接收回长生剑,随意踢起酒壶,将鬼域万千将士心中的醉花间拿起。
醉花间的剑鞘莹亮闪烁,感应到昭明太子在前,主动放出千万道璀璨的光芒。而天道一轮日光,撕破轻纱般的乌云与红月,照到醉花间之上,剑锋更迅猛地荡开。
一剑,斩掉鬼域无数士兵。
上古人域之君的佩剑,可以用来守城,也可以用来侵略。破掉一座城池,便是醉花间真正的开刃仪式,也是人域之君的成神仪式。从此,变成杀伐之剑,造就天下之主。
长厌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到昭明太子的面色彻底发白,嗤笑一声,「太子殿下,谢过你送来的佩剑了。还能送个成神仪式吗?可惜孤已经成了神了,只好用来灭掉你的国了!」
昭明太子捂住胸口,气血翻滚,唇边溢出几丝鲜血,君子如玉如竹,仍然坚持道:「诸君,听我号令,继续——」
他一下号令,鬼域士兵却无人动弹。昭明太子俯身一看,触目都是他所带领的亲兵们,恨意与怀疑的眼神。
周遭万千硝烟,质疑他的并非是敌军的杀意,而是彻底失去的号召力。
那一道道视线落在身上,终于彻底隔断了昭明太子脑内最后一道防线。他听见自己脑内嗡鸣一声,挺立的脊骨一弯,彻底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