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太子醉得迷迷糊糊,将人抱进殿内,下巴磕在长厌君肩窝里,低低笑了起来。
内殿里烛火摇曳,正红色的窗花簌簌作响,两只飞燕遥遥对望,俱是喜意。好事成双,便是永结同心。
昭明太子大抵是糊涂了,肆无忌惮地碰上了长厌君的脸,脱口而出便是情话满篇,「他们上穷碧落,再下黄泉,寻的是前世缘分。只可惜我前世没有什么姻缘,正好和你做鬼续今生。」
长厌君还不知道老干部这么会讲情话,笑吟吟地看着他。昭明太子说起来便没完没了了,一颗真心热烈如春,耳尖发红,「莫要笑话我了。你大概听说过人域夸我的什么词汇,寒梅似雪,相看再逢春。见了我,应该知道都是假的。可我每次看你的时候,总觉得又想演成真的。」
他轻轻喘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说不下去了,迎面见到心上人的视线,被自己荒唐笑了。
哥们怎么把自己演笑了。长厌君嘴角一抽,正准备嘲笑两声,唇边掠过一个吻。
昭明太子扣着他的下巴,从起初的浅尝辄止逐渐试探着深入,如同琉璃色的眼睛荡漾着满船清梦,指尖滑到长厌君的腰身。
星河滚烫,少年人春意无限。长厌君一怔,差点踹开他,小声道:「你是喝醉了?」
昭明太子嗯了一声,「你觉得呢?」
长厌君跟着笑了,「是天意让你醉的?」
昭明太子便跟着笑,「那不该怪罪的是天意,应该怪罪你。醉倒了明君,该不该罚?」
「殿下要怎么罚我?」长厌君的手指勾到昭明太子里侧,按上最里处的情脉。
情脉炙热如火,长厌君窥见了混乱的景象,有天下,有家国,还有君臣。他意外地停下来手,昭明太子如此真心实意,情脉竟然还是只动了三分之一不到。
三分之一的把握,至少能骗出醉花间的下落吧?
他抬起长睫,试探道:「太子殿下,你在这里做事,没必要这么用心。有了醉花间不就行了。」
昭明太子笑了笑,情脉竟然稳固下来,安抚道:「你不必担忧,我会常常陪你的。」
长厌君看到三分之一的情脉缓缓收回,眼前景象重新变回守卫家国的景象,眼前一黑,翻脸道:「滚开!」
昭明太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炸毛,叹道:「又怎么了?」
看来没法从昭明太子这里动手了。长厌君恼恨地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太子殿下啊,现在鬼域战乱,你现在还是保家卫国要紧,快出去开阵喊出长厌君来。」
他压根没想到昭明太子能答应,不料昭明太子沉默片刻,竟然道:
「如果你想要的话……好,我愿意为你叫阵。」
内殿外,伏凌君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他摆了满地图的围棋,威严十分,用标注着「楚」的棋子吃掉了「汉」的棋子,哈哈大笑道:「此乃汉输。」
他轻咳了一声,皱眉道:「非也,实则是楚胜。」
好无聊啊。他满心满眼又想起了长厌君,晃着酒杯发呆,迎面看见昭明太子跪下。
昭明太子双膝下跪,双手举过头顶,玉冠竖起长发,铿锵有力地恳请道:「请父亲准我叫阵。」
伏凌君双眼放光,片刻后砸吧着嘴,怀疑道:「吾怕不是听错了,你竟然会想主动叫阵?」
昭明太子直着身子,淡淡道:「长厌君一日不退兵,公主一日不安心。此次叫阵,不为侵略,只为让他知难而退。」
「大胆!」伏凌君呵斥完毕,马上笑眯眯道,「对你小娘放尊敬点,长厌君是吾老婆。来人。快,吾同意了,来人敲锣鼓!吾要与吾老婆喊三百回合。」
鬼域的将士马上走了出来。昭明太子闻言,制止道:「父亲不必站在主位,我这次一人便能叫阵。」
伏凌君深为感动,挥挥手道:「吾不介意。既然如此,你是为了这个公主叫阵,那这次的队伍,就用他的名字命名吧。」
「对了,」伏凌君走到一半,随意吩咐了几句,「把公主也带出来吧,顺便让他也看看你英姿勃发的瞬间。」
半晌后,长厌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游姬队」的旗子,心底五味杂陈,「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坐在城墙上,披着大氅,看向了城墙底下的鬼域士兵,半是新奇半是恶心地坐在了上面,感叹道:「就这草台班子,孤……啊,长厌君竟然半天打不下来。」
伏凌君坐在后位,似乎不太敢看他,「儿媳妇啊,你有所不知,长厌君是故意攻打不下来的。只因他对吾情根深种,吾一日不娶他,他一日不肯打下来。」
不要再脑补了,谁想嫁给你。长厌君懒得理他,却想起勾搭不了昭明太子还能勾搭鬼君,于是忽然展露一个笑容,软声道:「鬼君大人,你脸上沾了一点东西。」
伏凌君摸了摸脸,意味不明道:「吾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长厌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