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香舞掩面哭泣,马招娣却没有听到她的哭声,只能看到她抱着身子抽搐。
「终于在我及笄那日……」
「香舞,我们给你寻了个好去处。」
杨母挥手示意她靠近写,拉起她的手看向杨父,杨父喝酒正上头,他带着酒气含糊拍手叫好:「对对对!你尽管去就是!」
「去哪?」
杨香舞乖巧地把手搭在杨母手上,三人靠得很近,她可以闻到爱的味道,她头一次的期待被接下来的话语浇灭了,此后不再知道期待是何种感觉。
杨母时不时看着杨父的脸色,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杨父觉她窝囊妇人之仁,粗鲁地将酒罐「砰」的一声砸在木桌上:「媚香阁呀!以后可见到不少达官贵人呢!」
「你们把我卖了?!还是去的青楼?!」她开始感到恐慌,「我不要!」杨香舞拼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杨母的怀抱。
「混帐!」
巴掌迎着风扇过,瘦弱的身子禁不住这样的力气,杨香舞从地上爬起,火辣辣的脸颊疼得发肿。
「你打她做什么?」杨母动了怒,「把脸打坏了可就不是那个价钱了!到时给弟弟婚娶的钱还怎么够?!」
杨父冷哼一声,他往后缩了缩脖子继续闷头喝酒,算是认了错。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阿娘,我也是你肚里出来的,你怎么能这样偏心?!」
「香舞。」杨母轻抚她的脑袋,试图让她安静下来,见她却如此口出狂言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供你吃穿长大,真真白眼狼!」
见她不语,杨母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弱点,开始趁热打铁道:「你是姐姐,应该照顾弟弟,他是要娶媳妇传宗接代的,可是还差点钱,你得帮他啊!你不能这么自私!」
「香舞。」杨母紧握住那双乱抖的手,「我们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女人的任务就是生个男孩替夫家传宗接代,可是,可是你这样漂亮,定是不愿意嫁个不好的人家……」
「是因为他们给的不够多吧。」杨香舞斩钉截铁地揭穿她的谎言,冷着脸直面着她,「我不会去的!」
「你要逼死我吗?!」
杨母突然开始哭闹,杨父心烦,「哐」的一声将酒馆摔到地上,陶罐摔了个粉碎,散落一地。
「就当帮帮阿娘这次,好不好?」
望着杨母哀求渴望的眼睛,她突然没了狠劲。
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准确地抓住她的弱点?
「好。」她如丧了线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地被杨父杨母送上牛车。
他们却欢欣雀跃地数着手中白花花的银两。
马招娣接过她的话继续往下讲:「我也一样,不过我是被送去嫁人,那富商之子见我年轻貌美便送钱给他们将我买了去,可是不过几天就腻了,后来他们家的人开始逼着我生儿子,阿娘和爹爹又因弟弟赌钱向我要钱。」
「我偷摸着送去不少银两,本以为他们会感激我,以为他们对我的嘘寒问暖都是爱我,我终于和弟弟一样了,可是后来,唐家人要把糖糖和我分开,我便带着糖糖悄悄逃了出来。」
「可是。」马招娣的神情很平淡,她不再为这些事情波动,「在我抱着糖糖回家那日,我才发现,他们不仅用我给的钱盖了新房,还给我弟娶了媳妇,我跪着他们求给我个容身之地。」
「他们却说,他们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应该回去求着他们让我进家门为唐家生个儿子,还说我自作自受,何故在乎这么个女儿。」
马招娣再次落了泪,这一次她的泪水滴落在女婴的唇上,紫青色的唇纹上仿佛开出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