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呢?姜夕她……真的不在意吗?
徐文洲忽然陷入了极大的恐慌,没有比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变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草更加令人绝望。
他忽然从轮椅上起身,将姜夕扑倒,胡乱撕扯着姜夕的衣物。
可几乎被废掉的右手让他连个绳结都无法顺利解开,徐文洲抬眼,撞入了姜夕空洞洞的眼神,也看清了倒影在她眼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摊开双掌,左手压在了右手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掐住了姜夕的脖子,「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怕死。」
徐文洲豁出了全部的力气,仿佛真的想把姜夕一同带走,他开始恶毒地咒骂着姜夕,「你一个没有亲戚愿意收养的,他们早就看穿你是一个白养狼了,瞎了眼,真是瞎了眼了。」
「和你在一起后我就特别倒霉。」
「谁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个老头那么看重你,说是分手,其实是想要上那个老头的床吧。还有你那些师兄……」
姜夕的手终于摸索到了打翻在地上的砚台,狠狠地要给徐文洲的脑门来上一下。
徐文洲的馀光瞥见了姜夕的动作,不可不松开手躲开这一下子。
姜夕起身,一脚将徐文洲的轮椅踹翻,「我的导师,B大的返聘教授,获得国家高级荣誉的院士,国家生命科学研究领域的奠基人之一,如果不是我,你一辈子大概都没有听见他名字的机会,还轮不到你侮辱。」
徐文洲摔在地上,不甚在意地抹去自己口中的鲜血,「那么姜夕,你的家人为什么抛弃你了?」
屋内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只留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姜夕在颤抖。
徐文洲看见了姜夕拿着砚台的手在颤抖,素净的无指头死死地抓紧了砚台的边缘,暴露出毫无血色的骨节。
徐文洲满意地笑了,终于,他找到了姜夕的痛处。连死都不怕的姜夕唯一的痛处。
「那么姜曦,为什么你的父母带着你的弟弟离开了,唯独留下了你?」
「你被抛弃了,姜曦。」
「因为害怕再次被抛弃,所以你从来不敢将自己的感情交付给任何人,对吗?」
「真是可怜啊,姜夕。」
两个时空的语言从徐文洲的口中说出,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空间,将两个【姜夕】一同交错起来。
即便死了一次,即便穿越轮回,被抛弃的命运仿佛是与神俱来的烙印,她始终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这是徐文洲第一次看见姜曦红了的眼眶,他满意极了。他等待这一天,也很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永远冷静丶自持丶平淡的姜曦,他开始感到厌恶。以前他喜欢姜曦身上那股清冷学霸的气质也变得令人作呕,怎么会有一个人没有情绪成这个样子呢?
姜曦她……真的是人,而不是怪物吗?
而自己,真的要和这样一个假人共度馀生吗?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渣男,徐文洲每次触及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不愿意去深思,可此时此刻,他也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姜曦,我们分手吧,我早就不想要你了。」
砚台猛地砸下!
「姜夕!」门口被猛地推开,来人的声音被淹没在砚台碎裂的闷响之中。
砚台砸在地上,也许是磕在了埋入土地的石头上,轰然碎裂。
「徐文洲,我不是你。」她不会因为几句咒骂就取人性命,不会将人命作为自己出气的代价。
徐文洲眼中充满了震惊,他惊讶无比地看着眼前突然闯入的男子,当姜夕发觉不对劲回头的时候,比触碰更先一步来到的是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属于珍珑阁,售价一百两白银一块的高级香皂的味道。
是谢缨。
姜夕从谢缨的怀抱中挣开,看向他身上染血的盔甲,「你杀人了?」
「我杀过很多人。」谢缨说。
「嗯。」
姜夕回头看了还在地上狼狈的徐文洲,片刻的惊讶过后,他仿佛明白了如今的状况,努力坐起来,抬头挺胸,好不让自己在谢缨面前输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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