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俊良抬头看了眼温正良,撇了下嘴:「跟大哥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大嫂!拿了多少公中钱贴补给娘家?当咱们不知道呢,梁家那一砖一瓦可都有咱的份!」
孙氏一默,不禁皱眉。他说得不错,梁氏掌家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伯府的银子送去给了她娘家,到最后查帐时才发现帐上早就空了。
他们过去虽是不成器的,但若是没有梁氏,温家还能撑个几年。
温苒苒只知道梁氏是个扶弟魔,但不知竟是这般扶的。
听三叔的话茬,那定是一大笔银子,她想想都觉得痛心难过。
温茹茹想起那如水蛭般趴在陵阳伯府上头吸血的梁家,恨得牙痒痒,想起过去的委屈扁着唇落下泪来:「那梁家若是好的也就罢了,奈何从上到下都是混蛋,大的是大混蛋,小的是小混蛋。他们每回来都是乌烟瘴气的。尤其那琦哥儿,手脚不干不净的,摸去我院子里用我的胭脂水粉涂污了我的磨喝乐……」
「我那些磨喝乐都是苦苦搜寻来的,那些能歪头作揖的都被拆了手脚,身上的项圈金冠都被他塞到自己口袋里。」
温茹茹咬着唇,泪珠子颗颗滚落:「我发现了之后去厅上找梁家人说理,那梁家老太太竟说他孙儿还小,只是个孩子没有恶意,我大些,让我别跟他一般见识。还说他孙儿喜欢那些磨喝乐,叫我把磨喝乐给他。」
「我不给,他们还说我小气,说我吓着他们孙儿了。」
温苒苒一听瞬间坐直了:什么?这不就相当于攒了小半辈子的手办被熊孩子给祸害了嘛!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二姐姐你没给他两个大嘴巴?」她忍不住开口。
温茹茹摇摇头:「当时给我气得晕了过去,倒是娘亲,按着琦哥儿她娘卢氏狠揍了一顿。我醒来后听我身边的丫头说,那卢氏走的时候头发都是散的,衣裳裙摆都破了,脸上花了好几片。」
温苒苒听到这觉得很是舒爽,对孙氏竖了个大拇指:「三婶婶巾帼不让须眉,干得漂亮!」
孙氏被夸了两句也不觉得累了,当即挺挺腰杆冷哼一声:「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茹茹!」
「就是!」温俊良重重点头赞成道,「那日就是我不在家,不然非得将那梁老太太扔湖里去,同她说她年纪大些,可千万别同我这小辈计较!」
「三叔说得对!」温苒苒拉着温茹茹的手,羡慕她有如此好的父母。
温茹茹听见这话破涕为笑,凤眼水光点点,如玉雪腮上的泪痕在夕阳下微微闪光。纤纤少女宛若挂着露珠的茉莉栀子,惹人怜爱。
街对面不远处的坟典肆门前停了辆黑木镶金的车驾,车内一个斯文秀气的年轻公子望向那鲜活俏丽的小娘子,掀着车帘的手微微收紧。
她笑起来这般好看,往后可不要再哭了吧。
*
温苒苒从程记酒楼出来时已是夜里。
她本想着快去快回,只与程老板提提要找店面的事,说说自己的要求预算,请他帮着留意留意。却不成想正遇见常掌柜他们几个吃酒,非拉着她也吃些,说是顺道恭贺她大喜。
温苒苒推脱不成,只得让楼里伙计去摊子上同家里人说一声晚些回去。
倒也没真让她吃酒,只是让她多吃些菜。
一顿席面散了,天也黑了,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
这个时辰,摊子上的东西应当快卖完了,她急着回去与家人一同回家,脚步也急些。
温苒苒一门心思地走,丝毫没注意旁边巷子里忽地拐出来一个精瘦的汉子。
跟前兀地有个人出来,她抬眸瞟了一眼,背后瞬时冒出丝冷汗来。
这汉子看她的目光,就仿若恶狼瞧见了猎物,恨不能立刻将她拖回窝里。
温苒苒头皮发麻,心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