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我心悸,还有多远?”
“马上就到。”
“不,我是说,顺安宫。”
纾纾连夜搬回顺安宫,顾不得下人怨声载道,她不愿再呆在那里。
派人给卓怜袖递信,就说顺安宫捡和亲这件事办,年节一应庆礼就交由她处理。南芷疑惑,瞧自家娘娘去过一趟朝露宫回来又变了,言笑晏晏、安闲自得。
“你看,像不像你?”纾纾在院中堆了一只等身高的雪人,长手长脚,举一根扫帚。
“哪儿像?头发呢?”秋棠佯怒。
张克弱正巧端着一盆炭灰路过,听她这么一说,照那雪人头上一倒,“这不就是?要多长有多长。”
“你!你有病!”秋棠满脸通红杵在原地,想想不解气,弯腰滚了个结结实实的雪球往他身上一砸,“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哟,那你人模人样的,吐一个象牙给娘娘看看?正好屋里缺几个摆件儿。”
“娘娘,你看他!”秋棠追着他满院跑,听见声音的丫头都凑上来瞧热闹,不一会儿雪仗打成一团。
纾纾早逃到廊下,眉眼弯弯看他们欢闹。
朔风疏桐,人声笑语,心绪亦难平。
“秋桐,我刚看了一卷书,说前朝有一名将戍边有功,皇帝为嘉奖他,便赐予此臣一片丹书铁券,可免死一次。到太宗皇帝治下,岂料这名将后代出了个罪大恶极之人,杀人放火,被判死刑。于是他拿出那片先祖传下来的丹书铁券上交朝廷。。。。。。”
“这我知道。”秋棠高声抢道:“太宗皇帝收回那片丹书铁券,赦免了他的罪过,此后这人便销声匿迹。”
她蹙眉似是不解,“前朝的东西太宗皇帝怎么还认?丹书铁券这么好使?”
“傻秋桐。”纾纾点她眉心,“丹书铁券、丹书木券都无妨,这名将是用战场功勋换到这片铁券,太宗皇帝是意有所指。”
“哦,我明白,他是以古说今。”秋桐恍然大悟,“这功劳想必非常大,才能抵一条命,娘娘也有一片就好了。”
“怎么你不想有吗?”
秋棠撇嘴一笑泥鳅似的扑进纾纾怀里,“我要是有一片就赠予娘娘。”
“傻瓜。”
前朝又传来消息,说岑湜准奏莫偃戈从西南调兵一事,随后将从崔格中那里收缴的兵器全数运往?州以解燃眉之急。
纾纾心道,难怪他毫不犹豫舍掉卓胤开性命,兵器暂时充足,建立私矿制一事便可延后,届时少府监人选也能用上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人。
他心思缜密,常人远不能及。
“秋棠。”纾纾递给她一封信,“让那当值的禁军送至鸿胪寺。”
***
这日纾纾私宴北貊两位王子,和亲公主还未定下,岑湜托她再问问挈提斡和格托的意思。
宴席办得不大,但温馨非常。
“淑妃娘娘,我们兄弟俩在大巍待了大半月,皇帝陛下总说公主出嫁不能马虎,典礼仪仗都得准备齐全,可这到底是哪位公主,又嫁予谁,如今还没有着落?”格托喝完一盅酒,红气上脸,便开始向纾纾发难。
“王子此言差矣。世人皆知陛下膝下尚无女儿,为表诚意,我们从宗室里挑选出那么多美貌又知礼的娘子,画像和名字您都问过,是两位迟迟不给答复啊。”她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