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会最后一日,纾纾照着先前柴娘子的例子,将请贴上没有名字的一些家中小住、游玩旅京的府眷小娘子都请过来,齐齐整整坐满一堂。
“来,请大家举杯,敬淑妃娘娘,谢陛下款待。”又是吏部尚书家的王夫人率先说话,果真是人情圆润。
纾纾与沈苹苹、朵图回敬此杯,满场欢腾,温馨愉快。
等酒足饭饱,筵席将散,远远看见莫偃戈在园中带兵守卫,纾纾站起身款款说道:“各位夫人、娘子,这几日玩得可尽兴?妾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不曾。”“未曾有。”“淑妃娘娘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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纾纾含笑道:“此次皇家避暑会,陛下可谓是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将各位夫人娘子照顾好,有什么好的、玩的都不必客气,尽皆拿出来,所有花销也经由陛下首肯。”她忽然停下,一副为难感伤模样,“大家知道,陛下登基实属临危受命,他从淇州而来,对京中局势只能说是茫然无知,在前朝也没几个熟悉之人。这一年来,商议国事,推行政令,往往有阻塞之处,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我们姊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说着同沈苹苹、朵图掉下几滴眼泪,末了难忍地用手绢擦拭,“各位夫人家里的主君,十年如一日为国操劳,为君效忠,难免也有这样时候,身为人妇,想必心里都是一样的。前一阵子,西南大捷,大胜僰夷人,莫少将军回京述职。。。。。。”
底下有不少人看向朵图,只听她操着一口不流利的官话道:“妾乃大巍人与僰夷人通婚所生。。。。。。”便低垂眼眸。
众人哗然,心有怜惜,便不再深究。
纾纾接着说:“我无意间听陛下提起,西南群山耸立,潮湿多雨,军中将士缺衣少药,水土不服者甚多。而乾河水利尚未竣工,消耗巨大,南方旱涝每岁频出,近年西边的罕罗国也蠢蠢欲动。陛下痛心不已,不能安寝,总是与我们姊妹提到国库空虚,他无法一一料理。所以。。。。。。”
纾纾站起身,郑重朝堂下众人揖拜,“我带个头,也请各位夫人娘子体恤夫君,感同妾一心为君的份上,慷慨解囊,为军中将士捐些衣食药草,也算是为家中主君分忧,为国尽绵薄之力!”她说完将头上的金钗拔下,项上珍珠璎珞、手腕上一对和田白玉手镯都取下放在一边。
此刻众人皆默,正辉堂一片寂静无声。
零星几家夫人猜出纾纾的意思,眼神飞脱,自有交流。
半晌,无人应答。
纾纾摇摇头,作出一副痛惜之态,抬手直指门外,“请看,莫少将军这几日亲自巡护,为让各位安全在甘冽园避暑,不可谓不尽心,此刻还披金带甲站在那儿呢。”
众人皆震惊回首——莫偃戈带着一排黑压压的士兵站在不远处的主道上,一色的目视前方,铁面无私。
堂中这才有了些许交头接耳的低语声。纾纾笑了笑,坐下闲适喝起清茶。
片刻之后,太常卿关夫人起身,“淑妃娘娘为陛下体贴之情,为国忧虑之心,实在令我等感佩,自然是要尽一份心意,我先来!”
她将头颈钗环耳坠一应取下,并摘下玉佩置于桌上,朝几位相熟的夫人使了使眼色,这才坐下。
“臣妾也愿为国分忧。”
“奴家也愿。”
“请陛下和娘娘收下。”
“略尽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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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些没有带什么值钱物件的夫人娘子,皆道过几日就将金银送到顺安宫,此话一出,先前留下首饰的夫人纷纷言曰要加,一时之间,竟有攀比之风。
“好了好了,各位。。。。。。”纾纾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各位请静!”秋棠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