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后宫空虚,说不准陛下就看中谁。”
“姑娘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什么,你见过哪家皇帝没有几个宠妃的?”纾纾对镜篦发,一双明眸流光溢彩,“咱们只管安分守己,不要给父亲添麻烦,如有必要,相信父亲定会设法传递消息,平日警醒些,多听多看,谨慎为上。”
“是。”秋棠躬身应答。
“再者,皇家婚姻,哪有那么多男女情爱,你也不必妄自揣测陛下心意,他清楚得很。”
秋棠再应,可眉头却起皱,一边替纾纾揉肩,一边暗暗细忖。
她实在是不懂,分明见着两人出入宫殿,耳鬓厮磨,和如琴瑟。可冷清下来,自家小姐仿佛就如同从未有过一个夫君,呈柔宫的沈婕妤见着陛下那黏糊劲儿,她非但没有,还从不拈酸吃醋。
“纾纾?”岑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秋棠赶紧收拾铜盆杂物退下。
尚衣局新送来一套寝衣,五爪金龙,凌空盘旋。纾纾替岑湜更衣,他背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那是登基前夜在大殿前对峙,为救太子太师左清维所受的刀伤。粉红新嫩,爬在光洁的背脊上,煞是坏风景。
“可怖吗?”他向后询问。
她摇摇头,手指轻轻抚上那道疤痕,“何不请医正看看?”
岑湜垂下眸子不露声色瞥一眼右膝,很多伤,是无法复原的。他笑着伸手搂过纾纾的腰身,从换下的衣物中掏出一封文书。
“瞧,这是什么?”
信手接住,只见斗大的几个字:淑妃敬启。
父亲的字迹!
纾纾捂住嘴巴,眼泪霎时漫溢出来,手指不住发抖。
展信一览,薛铭先向淑妃请安问候,随后说到家中近况:他与内人身体康健,缨缨又开始打听起女子入伍之事。她的闺房还保留着,盼有一日能归宁省亲。嘱咐她要随遇而安,照顾身体,好好服侍陛下。缨缨在末尾添道:上巳节会去从前的地方,惜怀往日。
岑湜揽住颤抖的纾纾,他在一旁有意无意将信看完,此间真情实意令人动容,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眼眶不禁微微发热。
不知安慰什么,只是轻轻揉抚她的脑袋。
“陛下!”纾纾惊醒,转身屈膝欲拜,“臣妾谢陛下传递家书!”她当然没跪下去,岑湜一把托住抱起。
“傻瓜。”他亲她脸颊,如此走向床榻。
纾纾顾不得满脸泪痕,小心翼翼将信收进枕下,睡在上头,仿佛离亲人更近。
岑湜侧身替她揩去,末了如此望着,看她鼻尖哭得通红,睫毛衔珠,稚子般无邪。
“你早就看见了我的家书?”她稍加思索便解出其中奥秘,定睛看着这样一个手握至高权柄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凝眸浅笑。
“你夹在书卷中,怎么,害怕我发现?”岑湜忍不住拂她眼睛,明日该肿。
纾纾心中感激,实在想不到他会先斩后奏,将她不敢、也不会寄出的家书私下转交,又带来回信。
“谢谢。”她郑重道。
岑湜闻言促狭一笑,黑瞳一闪便欺身将人吻紧。
短暂欢愉,两人依在一起,默然不语。
“你可还有要说的?我再偷偷递给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