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饭,谢鹤逸和燕雪舟进了二楼书房,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无忧无虑的枣枣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孟臾抱着她哄睡,邀请梁冰一起到婴儿房。
很快,枣枣就握着小拳头沉入梦乡,被孟臾放进摇篮床里,然后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枣枣……”梁冰在舌尖咂摸着回味了下,声音放得很低,“好甜的名字。”
“是她爸爸取的,有句诗——小满已过枣花落,她刚好是在小满那个节气之后出生的。”孟臾收起手机,跟她攀谈。
梁冰点点头,“不求尽如人意,八九分圆满就很好了。”
不仅寓意好,又暗合出生时令,难得字面儿还简单不拗口,真是好名字。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孟臾见她处事不软不硬,不卑不亢,更觉投缘,好感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
她趴在摇篮旁边,满眼爱怜地看着女儿,“枣枣在我肚子里时可乖了,一生出来好像不愿意接受成为人这个事实,没日没夜的哭闹,后来生了场病,更是变本加厉,育儿嫂换了一个又一个,都不管用,最后发现只有趴在她爸爸身上才能连续睡几个小时。我倒是轻松了,可把她爸爸给折腾坏了,枣枣半岁以前,她爸爸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她突然止住话头,笑自己,“我是不是很像那些疯狂喜欢晒娃的宝妈?一说就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
“怎么会?”梁冰忙说,“我听着都觉得幸福。”
顿了顿,她沉吟着提起一茬事来,“之前,我见过一张燕总和枣枣的合影,她戴了个米色的小兔子耳朵的针织帽……”
孟臾回想了下,“那张啊,是我拍的。”
果不其然,梁冰点点头,“拍得很好。”
孟臾随口说,“雪舟看了以后也很喜欢,才让我发给他的。”
梁冰心下暗叹,没见到枣枣之前,她一直以为照片是郑蔚拍的,他看不过眼,心血来潮替好兄弟打抱不平,用来旁敲侧击,刺激她看清自己的内心。可如果是孟臾拍的,这个弯子绕得就有些太大了。
燕雪舟从书房出来时,脸色有些难看。
梁冰迎上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只好去看谢鹤逸。
他还是那样,心平气和,古井无波,仿佛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燕雪舟敏锐地觉出她在担心,轻轻摇头,“……没事。”
走之前,枣枣睡醒了,被育儿嫂抱出来。她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燕雪舟,大概是认出来了,朝他张开手,“得得,得得抱。”
燕雪舟便接了过来,用手掌托着,很安全地抱在怀里,任由她小小的手握住他的拇指把玩。
“都怪你——”孟臾嗔怪地看了眼谢鹤逸,又跟在场唯一不知情的梁冰解释,“一开始,他非要教枣枣叫雪舟哥哥,说这样才不差辈儿。”
谢鹤逸的原话是,“我跟他父亲称兄道弟,我的女儿怎么能叫他叔叔?”
孟臾堵他,那也没见你让雪舟叫你叔叔叫我婶婶啊。
燕雪舟冷着脸强调,“我们各论各的。”
枣枣正在学说话,立刻口齿不清地叫了几声,“猪猪,猪猪……”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送别时,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廊檐下。
梁冰抬眼一瞟,恰巧看到孟臾瓷白的脸在谢鹤逸的呼吸里露出一点红晕,她自觉失礼,转瞬便收回目光,和燕雪舟一道出门去了。
车子驶离前,梁冰到底是没忍住,又回了一次头,他们还站在门前送客,男主人贴着女主人的鬓角说了两句话,离得这样远,自然是听不清说什么的,但女主人很快笑着偏过头吻了吻男主人的下巴——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了。
待人走远,孟臾才挽着谢鹤逸的手臂朝园子里面走,“雪舟……总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你。”
“哦,我现在老了。”
自知失言,孟臾拖长声音撒娇,“才不是呢。”
说着,伸出手去握他的手腕,双手掌心贴在他冰凉的皮肤暖着,“怎么,不高兴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谢鹤逸低头问她,语气里有一点缱绻的调侃。
“哪能啊?你最宽宏大量,海纳百川,宰相肚里能撑船……”她终于词穷,干笑着转移话题,问起他和燕雪舟在书房里聊了什么来,谢鹤逸简单说了,又加一句,“我跟他父亲有些交情,替他教教儿子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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