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调移开眼看向窗外,手还轻轻地拍着陈误的背。今天天气很好,刺眼的光和几片生白的云。对面楼里人似乎都很安静,大都躺在床上,零散的几个依靠在窗前朝外面望着。
膝盖倏地沉了下。陈调收回视线,垂下眼。
龚英随把头靠在了他的膝盖上。陈调看着龚英随的后颈,他的皮肤很白,那里被阳光照得发亮,他的手轻轻地抓着陈调的腿腕。这么大个男人就这么蜷缩在自己跟前,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陈调眨了眨眼。
阳光直直地从窗外照进来,刚好照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陈调坐得有些高,所以阳光只照到了他的肩下。陈误在这暖乎乎光里睡得很香,龚英随也惬意地靠在陈调腿上。陈调在他们的阴影里,只有一双手臂是碰到光的。
就像他这一辈子。
“英随。”他轻声开口。
龚英随从他的膝盖上抬起头来,望着陈调,他背着光,陈调隐约从他的眼里看出了示弱一样的希翼。
陈调呼出口气,像在叹息。他沉默着,一直没说话。龚英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能轻微地感受到。在这之前,他看不到龚英随眼睛里的东西,只是空白,和无尽的黑。可是现在,他能看到很多情绪。
彷徨,无助,惶恐,和悔意。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英随,我不想。”
“我不想和你重新开始。”
龚英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但陈调看到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陈调站起身,龚英随的手就从他身上垂下,他把孩子轻轻地放到沙发上,用外套给他盖住。
刚直起身,龚英随又从身后抱住他,这次他死死地搂着人不松手,把陈调按在自己怀里。
“为什么……”每说一个字,舌体的伤口都会传来钝痛感,但他不在乎。
挣扎几下挣不开,陈调也就放弃了,由着龚英随抱着他,双眼放空一样看着前方,“怎么重新开始?”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恶心,令人作呕。”
“你让我怎么忘记这些,和你重新开始?”
抱着他的双手勒得更紧了,但陈调却不管,他继续开口,“有时候看到你,甚至大脑里都会止不住出现那些画面,连带着你也变得恶心了。”
肩上热腾腾的,有些湿气。陈调想起龚英随哭泣的脸,心里不禁酸涩起来,他紧紧地咬着牙,沉着气开口。
“龚英随,我们永远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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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