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摇头叹息,语气十分不耐:“届时街头流民增多,我这差事便又要多几分麻烦。上头定然要严加管制,实在烦人。”
谷星听得微微一怔。
她自穿越而来,去得最远的地方不过京郊一带,这京城之外的风景,她倒是从未关心过。
甚至这地名,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她心念微动,随口问道:“那封狸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流民?”
巡检使闻言,略微瞥了她一眼,似是对她这直白的问题颇感奇怪,却也未深思,兴致正浓,便随口解释,“封狸地处黄河支流,地势低洼,原以农耕与渔业为生。”
“然五年前,一场大地震引发洪灾,城镇被毁,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虽圣上屡屡拨款扶持,然至今亦未见起色。”
他抿了口茶,语气淡淡:“自然是留不住人的。身强力壮者,皆已外出谋生,然仍有不少人困守原地。”
“致使那一片乱得很,去往封狸的路上,时常可遇山贼出没。”
谷星心绪翻涌,欲再细问,然巡检使却似仍有要事,随手理了理衣襟,露出几分敷衍之态。
见状,谷星亦不再多言,二人皆是眉开眼笑,拱手作别。
刚走出内室没多远,系统便提醒她云羌在暗处。
可谷星并未急着回合,反倒步伐一转,笑呵呵地与送她出来的巡卒攀谈起来,“多谢这位兄弟,送到这儿便好。”
她一边道谢,一边顺势塞了几枚碎银在那人手中,“如今天寒,巡街劳苦,若无热酒暖身,可真是难熬了。”
那满脸络腮的巡卒下意识摸了摸碎银,随即喜笑颜开,语气顿时热络起来。
谷星见状,微微一笑,又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起来,这街坊市井最熟悉百姓冷暖者,莫过于咱们巡卒。若说民间消息,巡卒排第二,谁又能排第一?”
巡卒听她话中有话,眼神微闪,悄悄将碎银收入袋中,压低声音道:“那是自然!”
谷星适时换了副神色,语调带着几分忧虑:“虽说我如今在城中立了小报,得大人庇佑,然大人日理万机,未必能时时关注小报之事。”
“若是官府临时巡街,或某些街区不宜叫卖,我手下人若未能及时避开,岂不误了买卖?”
巡卒听得明白,笑着点头:“你且放心,若真有风吹草动,我自会遣人往城北破庙与你通报一声。”
谷星闻言,满意地又塞了几枚碎银过去,笑道:“替我向弟兄们问好。”
事了,她才回身,领走那鼻青脸肿的卖报员工包范。
谷星看着他这副模样,直觉肉痛——肉痛他耽误的营业额。
卖报人各自有固定的区域,而御街乃最黄金的地段之一,她精挑细选将包范安排在此处,自是因他嗓音响亮,口齿伶俐,更在此人名字朗朗上口。
如今被人打成这副模样,损失何止一二?
她皱眉,从怀中取出些钱财递给他:“去医馆寻点药酒抹一抹。”
“我听那校尉说,你与客人起了冲突,竟殴打客人?”
包范闻言,眉尾狠狠一跳,满脸委屈,却又因牵动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真是冤枉!”他低声控诉,“我在街头叫卖,哪知遇上两群纨绔子弟上来推搡我,满嘴‘贱民’、‘乞丐’之流污言秽语。我越躲,他们便越得寸进尺,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便回推了一把。”
“谁知他们恼羞成怒,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后来我便被官差给抓住了手脚,胖揍了一顿。”
谷星闻言,这才知晓他脸上那巴掌印来源何处。
她侧眸看向暗处,云羌随即现身,将一卷宣纸递至她手中。
自己在官府里呆了半个时辰,小报的消息网便已将那两人给扒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