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我用你,明日便由你去砍柴生火,别一副撑不起来的模样。”说着还拿棍子敲打着张慕霖。
“爹,我可弄不来柴火还是慕春去吧,她力气大不费劲。”张慕霖小声的嚎叫着,怕被其他人听到丢人。
“大哥你快少说两句吧!”后面的老四不咸不淡道。
“你还怕丢脸?哼!”张铁生白了怕苦怕累的儿子一眼,没再说话。
慕春知道张铁生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让老大去干,不过她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从小便是这样已经习惯了,只不过如今是她自己愿意才肯,不愿意就算是张铁生的吩咐,她也不会听。
后面大部队跟着,推车面积小只能放下粮食与老人孩子,其他人都要在外面受冻,各家轮流推拽。
人们将能用的东西都裹在身上御寒,但破衣烂衫丝毫不顶用,他们急需要棉花。
天气太冷,厚厚的积雪没有融化将鞋袜打透已是万幸。
趁着有太阳,村长下令埋锅造饭,身上热了才能抗过寒冷的夜晚。
各家带的木柴也有限,什么都要省着用,以推车为单位,除了张慕春家,张青山家,吴工头,村长一家,有些粮食的人家除外,剩下的十来户人家,三家一辆推车吃饭也一起煮大锅饭,这样能省下不少柴火与人力。
慕春提着一条腊肉分成六小块,分给其他人的锅里,这冬天自家是一定要吃肉的,但都在一起做饭想吃独食不大容易,时间久了便会有嫌隙,还不如现在卖个人情稳定大伙来的痛快。
“慕春呀,这你家虽说有些肉,但这么分也不够大伙吃几顿的,我们也不好意思白拿,这里有两个地瓜你拿去吧,不要嫌弃。”村长带头拿出了态度。
接下来,慕春捧回了一斤玉米,两个土豆,一块兔子皮,两个地瓜,她也没客气都收下了。
家里的铁锅也已经支上,她拿着菜刀将冻的邦邦硬的腊肉切成小片,放在锅里煸炒出油,顺手将换来的土豆切成条倒进锅里一起翻炒。
等食物受热散发出混合的香味后,将一旁找来的干净雪倒进锅中,混在一起烧开。
锅里的汤烧开后,颜色奶白泛着香味,刘桂花拿出抻好的面片一股脑都倒进锅里,锅中加了少量的粗盐便再没其他。
开锅后,张家人每人的碗里都藏了一个咸鸭蛋,上面盖上满满的腊肉土豆条面片汤,在这能冻掉鼻子的天气,这一碗热汤就是给金子都不换。
柳芸禾抱着碗,凑到慕春身旁骄傲道:“这面片里面也有我抻的,我已经会做饭了哦。”
那骄傲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呢。
“哦?是吗,好棒呢。”慕春哄孩子一样给她捧场。
“那当然。”柳芸禾笑的得意。
“呦,这小女子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快速喝完热汤的张光达闲的够呛,嘴也不老实,看见这边有姑娘家眼睛紧盯着不放。
柳芸禾抬眸,便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汉子,身量瘦小贼眉鼠眼的打量着她,好像她是个什么能吃的东西一样,她恶心的将脸转过去,又有点害怕。
“管你什么事?你来这边做什么?回你的地方呆着去。”慕春见他盯着柳芸禾不放,斜着眼斥道。
“瞧你说的,我瞅瞅怎么了?你叔都这么大的岁数了也没个媳妇,还不行看看漂亮姑娘了?”张光达滚刀肉一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
他这两句混不吝的话,让附近的村民听了哈哈大笑。
“愿意看啊?愿意看瞧我。不过我可不像我爹与大伯他们愿意让着你,你知道的我上来脾气谁都凑。”张慕春用身子将柳芸禾挡在身后,语气随意,眼神却阴沉黑亮的吓人。
“我瞅你做什么?你长的比我都高,再说我到底也算是你叔,你还能对我下得去手不成?”张光达瞬间被她吓到有些气短,忙给自己找补了两句。
“是我爹都不成?你算老几?”慕春没了耐心,想让这个老光混早点滚蛋。
“你你你,好你个六亲不认的小畜生,你还敢打我不成。”张光达一时间有些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叫嚣着。
柳芸禾听见二人是亲戚,忙拽了拽慕春的袖子,生怕她因为这点小事留下不好的名声。如今她不再是柳家的小姐,就算遇到冒犯无理的事情也得忍忍。
“没事,吃你的饭一会凉了。”慕春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呵呵,这都什么光景了,杀你都比杀头猪简单多了,可别在这恶心我,快滚!”慕春小声与张光大说道,眼里都是见过血的戾气,不用刻意便带着寒光。
“你给我等着,等着瞧。”张光达骂骂咧咧的走远了,他不敢与慕春硬刚,眼下他真没想干什么,只是习惯了招猫逗狗占些便宜的日子,没成想慕春反应这么大,一点面子不给他留。
想起她分猪剁骨头的手劲,张光达便怂的很。
村民也没拿这个人当回事,一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如今跟着大伙许是能多活两天,还整日的没事找事多半是嫌命长。
不过慕春身边那个小娘子确实打眼的紧,但又饿又冷的时候,谁会去关注哪个漂不漂亮,也就张光达那个死性不改的混球还惦记着这事。
张光达走后慕春继续端起碗吃着,面汤都凉了不少,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柳芸禾觉得自己下次出来还是要将头巾包上,免得给慕春带来麻烦,眼下这人明显不足为惧,但这漫长没有尽头的路上,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人,还是小心些的好。
这小插曲惹的大家一笑了之便过去了,没人在意温饱之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