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察觉到了薛野的不信任,他不但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善解人意地停下了靠近的步伐,耐心地向薛野解释道:“吾乃叶归苦,无霜城人士,乃是医修,欲离开无霜城,行至半途,因缘际会,遇见了二位仁兄。”说着,叶归苦指向了一旁尚在昏睡中的陆离。
薛野这才发现陆离也在山洞中。
“他怎么了?”薛野皱眉看着陆离,转头向叶归苦询问道。
叶归苦实话实说道:“不知道啊,我为你们检查过,没有外伤,照理说他应该早醒了,可如今既然这位仁兄如今还在昏睡中,那便有可能是冻坏了。”他言之凿凿,说话间便走到了陆离身侧,看了陆离一会儿之后,便从腰间掏出了个布包。叶归苦慢条斯理地将布包展开,展示出了里面一排粗细不一的银针。
叶归苦对薛野说道:“你放心吧,我祖上乃是有名的大医修,虽然这些年我的修为因为灵物短缺而耽误不少,但底子放在这里,自然针到病除。”
说着,叶归苦对着陆离自信落针,正扎在陆离的百会穴上。
须臾间,只听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回荡在雪山之间。
原本还昏睡不醒的陆离竟然在挨了针之后“嗷”地一声挺身坐了起来。
叶归苦见状大喜:“你看,我就说……”
谁知叶归苦话还没有说完,便又听见身旁传来“咚”的一声——他扭头一看,竟是陆离又瞬间倒回了地上。
叶归苦见状,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风,道:“我就说我耽误不少吧……呵呵。”他干笑两声,尽量掩饰起了自己的尴尬。
第114章
陆离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哪里都疼,他能敏锐地感觉自己应是躺在一块木板上,而且正在移动中。山路颠簸,陆离整个人便也随之一颠一颠的。每颠一下,陆离的后脑便随之在身下的木板上撞击一次。一下又一下,发出了规律的敲击音。
这敲击音薛野也听到了,但薛野并不在意。
还好醒得早,不然怕是要醒不过来了。
陆离摸了摸自己有些凸起的后脑勺,坐起身来望去,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行驶的牛车上。再细一瞧,这拉车的哪里是牛,分明是他先前用来追赶薛野的那头灵兽。
陆离大骇:“谛听,你怎么成牛了?!”
要知道,谛听最是傲骨,往常常人要骑它它都不愿意,如今竟心甘情愿拉起了板车,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前方拉车的谛听听见陆离的声音,便知道是主人醒了,立刻停下脚步,扬起前蹄,朝着天空极为哀切地“嗷——”了一声,像是在尽情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谁知下一个瞬间,只听“啪”地一声,一道鞭子便打在了谛听的屁股蛋子上。
赶车的人半是威胁半是恐吓地说道:“牛是这么叫的吗?”
看得出这一记实在是打疼了,谛听立马乖乖地改口:“哞——”然后四蹄着地,走得又稳又快。
陆离只觉得自己无比头疼,虽然赶车的人穿着厚厚的蓑衣,从背影也看不清样貌,但陆离一下子便听出了薛野的声音,他扶额看着薛野的背影,道:“薛野,你为什么这么对谛听?”
赶车人闻言,回身看向陆离,笑道:“我们的飞舟翻了之后,在山洞中躲避风雪,它冒雪来找你,你说巧不巧,我正巧缺个拉车的牛马。”
陆离看着赶车那人的脸,禁不住愣了一下——那人虽然发出了薛野的声音,但面容却与薛野毫无关系。
“你……”
赶车地人轻笑,而后娓娓说道:“吾乃叶归苦,无霜城人士,乃是医修,欲离开无霜城,行至半途,因缘际会,遇见了仁兄。”
当然,这番说辞陆离是断断不会信的,他看着赶车之人脸上那狡黠的笑容,心中便已经下了定论:“薛野,你又从哪里编出来了这么一个身份。”
薛野“哈哈”一笑,知道瞒不了陆离,嘴上却还是打趣地说道:“什么编的,我便是叶归苦啊。”
陆离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赶紧实话实说。”
薛野耸了耸肩,一边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一边说道:“真有叶归苦这么个人,他救了我们。”薛野只不过是用先前伪装袁吉的陶土做成了叶归苦的脸,而后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假装成了叶归苦。
陆离狐疑地看着薛野,生怕薛野口中的这个人已经被他斩草除根了:“那他人呢?不会被你给……”
薛野当然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他想出北境,我们想入北境,我将我的核舟送给了他,叫他沿着捡到我们的路找出口去了,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唯有一个远房的长辈住得近,日日照料生活,你我初到北境,正缺一个落脚地,既然如此不如顶替了他的身份,住进他家里去,一举两得。”
虽说是一举两得,但拖人下水总是不好的:“可是……”
然而陆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薛野给打断了:“别可是了,再可是也来不及了。前面就是无霜城了。”
说着,薛野指向了前方。只见雪后初霁的晴朗天空之下,一座冰雕玉砌的白色城池赫然展露在了蓝天之下,晴日的阳光慷慨照耀,让城中的一切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如此圣洁的一座城池,让人禁不住好奇,在这光辉和灿烂之下,又会有多少藏污纳垢的事情在悄然发生。
入城之前,薛野在城边化雪之处拔了不少湿哒哒的枯草,他提醒陆离道:“藏好了,别叫人发现了。”然后,薛野又将自己身上的蓑衣脱了下来,盖在了陆离身上,最后,讲那些枯草压在了蓑衣之上。
无霜城没有守城的守卫,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城门常年大开,但却无人进出,因为雪山高耸,出去了也是吃力不讨好,故而高耸的城门门可罗雀,无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