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虽没想要邀功,但也不能让旁边的别人以为这事很简单,于是照实说:“去的时候赶着半上午,买了八个肉包子,又塞了十文钱。估计他刚好站饿了,不然这点子东西不定能打动。嫌少是肯定的,想多问两句就赶人,唉!”
王淑玉叹息,说:“那些老爷们,个个都像石头里蹦出来的,心硬得很。想必你还说了不少好话吧?”
边上的小嫂子说:“可不是,上回收税,非说力叔家缴的稻秤不足,力叔不过多问两句,被推得跌出老远。。。。。。天杀的!”
莫非也摆头:“好话打动不了的,只看是小贪大贪罢。”
是啊!光会说好话是不行的。
这些小鬼比上头的阎王还难缠,不把他们填饱,休想人看你一眼。
莫清萍捏捏手,说:“下回从家里带点东西去,干货腊肉不信他们都看不上。。。若是不行,那也没法子。”
莫村长点头赞同,塞钱是没有数的,只是问个不确定的消息,哪家也舍不得出大钱啊。
兰婶抹抹眼,对莫非说:“你就在这歇着,我去热点东西给你吃。叫你清萍哥去把冬冬接来,晚间你俩搁婶子家吃晚饭。”
莫非慌忙拒绝:“不必了,婶子!一点小事,哪里能吃什么饭?”
王淑玉也叫去家里坐,莫非全部婉拒,不管他们怎么拉怎么劝,只是不肯。
一个村的,还事关澄子哥,花几个小钱就要人家里破费,岂不是趁火打劫?
几个人奈何不得,只能劝着让他再坐坐。
黄老嬷摸摸莫非的棉衣,问:“大冷天你去县里作甚?又有菜卖了?”
莫非说:“是呢,老嬷。收了些萝卜,冬冬腌了几坛子,两个人也吃不完,我就说推去县里卖卖。”
前头关注过他夫夫做泡菜的柳花婶心思又动了,鞋底也不纳了,凑过来问:“你卖多少钱一斤?可好卖?”
萝卜价贱,吃的花样却多,用处也多。腌晒存储,炖煮生啃,人吃猪嚼的,哪家没种个几百斤的?若是能搬些出去卖,岂不美哉?
莫非坦言道:“萝卜在县里压价很厉害,集上卖新鲜的,摆成一堆随人挑,八文钱十斤。还有卖包菜、芥菜、豆子、薯子的,婶子家有什么想试试,下回我带你过去。只是要搭一天两天功夫,而且,我也不敢打包票说,去了就能一定卖掉。”
莫非的意思很明显,你想卖什么就自己去,我可以带路,但你若想卖给我,自己收清爽钱,那是不可能的。
他拿过独轮车上的空坛子,边掏边说:“我家腌萝卜,加了许多蒜子,混着卖也才三文钱一斤,还要被挑三捡四的。运气好,十几二十来斤都能卖掉,运气不好,也是要推回来的。”
他把白萝卜摆在小凳子上,大大小小,个个瞧着皮光饱满,一点瑕疵没有。
这样的都被人挑下了,自家那些能挑出几个如意的?
县城的人到底伺候不起哦!何况,蒜子六文一斤,怎么混了一文的萝卜,就变成了三文呢。
还要跑去县里,算下来,也没什么赚头。
围观的人心里寻思着,这买卖不做也罢,家里留着自吃一样的,何苦折腾。
莫非也不管没人接话,拣了个小的,自己咬一口,边嚼边说:“我家这萝卜腌的真不错,婶子们也尝尝。东西不是坏的,被挑剩了只是因他们不但要讲究味道好,还喜欢要好看的。”
姚春梅赶紧伸手挑了个大的,坐到现在,早就饿了,吃个萝卜顶顶也不错,何况白给的呢。
有她在先,陆续有人跟着伸手,十来个萝卜一下子分光。
拿到手的人,咔呲咔呲开始啃。萝卜沁凉冰牙,先进口还尝不出什么,嚼了几下,腌制的味道才显露出来。
“乖乖!”柳花婶叫起来,“我瞧着白生生的,还当是生的,咋又脆又酸呢,嗯嗯~~还带点辣。”
“阿嘢~这萝卜腌得是好,也不咸,怪道说你契弟手艺好!”麻婶也夸个不停。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没吃到的也伸手来讨。
莫非笑开了眼,去剩下的坛里又摸出几个分给他们,说:“婶子们回去也试试,就我契弟说的法子。天冷了,腌个八天十天的,下饭吃饼真的好。”
他又把冬冬的法子重新详细解释了一遍,说:“腌萝卜我们也是第一回,家里爱吃辣的,放些辣椒蒜子姜子,味道更好。腌出来的萝卜,炖菜也好,单吃也行。”
吃的人赞不绝口,却不再说什么自己也试试。
毕竟要用到醋,它不像盐,家家常备,还得单去买,有些人未必舍得。
而且,口味对他们来说,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东西要耐吃经放。
老方子腌出的萝卜,虽没这个清口鲜脆,可耐吃啊,切一个出来,全家能吃一顿饭。不像莫非的,好吃是好吃,可一个下肚,光顾着嘴了,肚里还是空的。
莫非又坐了一会,和村长他们说了几句,就起身要走。
兰婶拉着他,反复交代空了带冬冬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