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差点笑出声来,懒得搭理赵大梅,见她还堵着门,就歪头朝正屋门内站着的冬旺大喊:“冬旺!”
院口几双眼都瞪着自己,冬旺不得已,慢腾腾走过来,也不知该喊莫非什么,别别扭扭地说:“哦~你来了,爹还没起咧。”
“没起就不打扰他老人家了罢。喏,我赶早去县里买的包子,拿去给丈人丈母吃。”莫非当着一众人的面,把包子递过去,又说:“刚才这边婶子说你这稻还没割,可有定时间了?我忙完家里的来一趟,约么还要两天。”
冬旺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左摇右摆着身子,想了片刻,第一次作了主,对莫非说:“那就大后日吧。”
“行,河坝那边大田是吧?”
“是是是,到时你来早些。”赵大梅插嘴,她已等不及要吃包子了。
“我早不早自有打算,你们两个记得早起才好!要再睡到这时候,我一把火点了去!”莫非丢下这句话,摆头朝大伙笑笑,走了。
小瓦径两边,同样是忙得热火朝天的瓦山村人。
见到莫非,只当又是贩青菜回来,看他衣服贴在身上走得面红耳赤,低头叹息,哪个都不容易。
此时日头还温和,菜摘回家还要阴在檐下半个时辰,再热点就蔫了。
院南边鸡已出栏,咯咯哒哒四处追逐叫得欢实,看样子是吃饱了的。
莫非把车推到菜园门口,朝厨房喊了声:“冬冬?”
空坛子一个个搬到屋檐下,还不见冬冬出声,心下有些发慌。
他跑进屋,推开卧房的门,里头没人,莫非关上就往菜园跑,边跑边喊“冬冬!冬冬!”
“哎~~~~我在这里!”冬冬从屋后西边墙角冒出声。
“日头这样大,仔细晒化了你。”莫非奔过去,见他挎了个篮子,赶紧接过来,“不是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
“我带了帽儿的。”冬冬见他一身水,心疼得不行,“累坏了吧?回屋喝茶去,早间煮了放着凉的。”
“还不听话起早!”
“昨晚歇得那样早,我睡得足够了。”冬冬不紧不慢回着。莫非这牛样的脾气他也是无可奈何。
“赶紧进屋去,我来摘菜。”见着人无事,莫非心里才踏实下来,嚷了几句又开始哄:“桌上有你爱的粉,饿了吧?”
“你吃了么?”
“我在饭庄捡了个巧儿,吃的牛肉烩饭。”其实他连牛肉沫儿也没见着,只是听伙计说剩菜里有葱爆牛肉呢。
冬冬以前也听他说起所谓的“烩饭”,晓得没有那么好,莫非一贯也是不吃的,问他:“今日怎么留那儿吃了?”
“有个缘由,我待会说给你听。”
“好罢。我给你衣服备好,摘了菜洗洗,换身干爽的。”
“嗯嗯嗯,你先进屋。”莫非推了冬冬进去,才拎着筐子去菜园。
菜地贫瘠土薄,只是靠近山脚,阴晒适中,加上两人精心伺候,所以长势还算中等。
莫非钻进钻出,一垄一垄走过,青的黄瓜、半红的辣子、长长的豆角、扁扁的刀豆渐渐堆满了两筐。
这菜地耗费他无数心血,又寄托了两人极大的期望,每日不来转上几圈就睡不踏实。
哪儿菜果将熟,哪儿起了虫,哪儿蔓子爬歪了,哪儿地上钻了杂草,心里门清。
他一一拾缀了,又扯些蕹菜和丝瓜中午做菜吃,才挑起筐子回到前院。
冬冬赶紧端了一大碗凉茶过来,莫非就着他的手,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他把两筐菜倒在灶屋门口的地上,擦了一把汗说:“我去屋后洗了,顺便打两桶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