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叹气,重新说到买田上。
“那二亩田本身就不太好,水是有些难的。十几年来,他家不尽心种,也没下过肥,越来越薄了,二亩才开价六两。我爹觉得怪可惜的,说若是之前。。。。。。你拿了正好。”
他的意思大家都清楚,莫非拿了五两给冬家,怕是再出不起这笔钱了,所以村长问都没来问。
莫非怕冬冬多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背,对莫清澄说:“莫叔好意我心领了,确实没想过要买村里田种。自家这点子种着刚好能顾过来,那边太远,万一和他家纠缠起来,怪头疼。”
“也是。这不是他刚说卖,大虎家就说买,我爹牵了个头,去问老牛爷,他也同意了,三家凑一块第二天就改了契。这下水是他们晌午拎来的,大嫂洗得干干净净,你放心,用干椒蒜子加盐煮久点也好吃的。”
“那便宜我和冬冬了,待会就煮起来。”
“恩。我和你,和你们说。。。。。。”莫清澄压下脖子,鬼鬼祟祟凑到桌面上。
这屋里就三人,也不晓得他是怕哪个听到了。
莫非很是捧场,脸上一本正经,轻轻揽了冬冬,也凑到桌面上低声说:“什么?你说。”
冬冬被这两人逗得不行,低头看着眼前的菜碗,肩膀忍得直发抖。
莫清澄还要左右看看,屋角四处都是乌黑黑的,他才悄声说:“田到手的第二天,大娘就带着儿媳妇去田里盘水,结果。。。。。。”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她儿媳妇还没到田边就说不舒服,大娘只好又带她回去了。”
说完,莫清澄才坐回去了,摆摆头说:“这二亩田啊,虎子说是买来让婆娘种的,我看最后还得大娘自个儿忙活。”
这么点事也值当他摆出这个架势,莫非带着冬冬也坐直了,“恩~~~这个嘛,等娃生了应该会好些吧。”
“谁晓得。我娘说她不过四五个月的肚子,天天端着比别家要生的肚还高,自打说怀上了,就没摸过锅铲没下过园子了。”
“哎呀,有人体格好,有人体格就是要虚些,再说她姐姐几年没生养,她小心点也很寻常。莫大娘和虎子哥又看重这一胎,如今没必要讲她。要我说,本该也是如此的,留得人在万事好说,把人毁了那才要追悔莫及。”
莫非不想说人家女子的是非,更何况有冬冬在边上。
“也是罢,大娘自己愿意,我们没啥好说的。不过这乡下人家,不常见这样的,哪个供得起啊,千金小姐似的。”
莫非见冬冬瞥了过来,于是冲他挤挤眼。
冬冬改成瞪他,皱起的眉却散了。
说完大虎家的事,莫清澄放下筷子,用力一拍莫非的肩,嚷起来:“你小子,闷着做屋不说也就罢了,怎么做了好事也闷着不说的?”
莫非一脸纳闷,根本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做过“好事”,几疑他在说反话。
莫清澄恨铁不成钢,手指恨不得戳上莫非的脑袋:“黄家小孩,河坝边!是你救的不?”
“哦~~开年时是拉过一个小孩上来,也不算什么。”
“救人命的事,怎么不算好事?”
莫非不置可否笑了笑。
冬冬倒是很想知道,见莫非不说话,就去看莫清澄。
莫清澄虽不想理会冬冬,但这事他本就要说的,于是开始从黄四福夫妻上门说起。
其它事,莫非听了还无所谓,只是当莫清澄说到姚春梅编排他的那些话,也是又气又好笑。
冬冬更气得不轻,什么打丈母娘下不来床,必是王新杏和赵大梅两个在小河村瞎说了。
这一家子,把他卖了还不放过,难道要逼死他!
莫非不管对面的莫清澄如何,伸手把冬冬揽进怀里,安慰他:“莫气莫气,这又不是你做的,我清楚的很。何况你也晓得我就行,这些人一贯胡说八道,总有天我要去扇她们的嘴。”
他又转头对莫清澄说:“澄子哥,别的你们都清楚,就不用我解释了。那个姓姚的,扯什么我还要娶媳妇之类,我跟你说直白些,我莫非这辈子就冬冬一个,他活我活,他死我死!你不妨就这么和莫叔婶子们说,让他们别再为我操心了。”
说完,也不管莫清澄脸色如何难看,他自己看向怀中僵住的冬冬:“你也记住了,以后不要想东想西。”
冬冬用力推开他,脸垂到一边,不说话。
莫清澄哪里还呆得下去,正巧桌上的菜也吃光了,他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摸摸肚子感慨着:“后面有得忙,也不知还有没空来你这里玩,你有事上我家或地头哪里寻我们就是。”
后面农活一样接着一样,要到十月下旬才能缓口气,种田人家每年都是如此,莫非也一大堆事情等着做。
外头已经黑透,莫非不留他。
把虾和酸菜装了,陪着走到屋外,对莫清澄说:“黑得很,那荒地你怕是不好走,我送你出去。”又转头叮嘱冬冬,“我去送送澄子哥,你莫出来,外头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