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长撇头都丢给他,一家三口迫不及待就走了,就连刚哭哭啼啼声称不要打骂儿子的王新杏,都没有想过和新“婿子”说几句话。
留下众人直摆头。
李村长把户贴递给莫非说:“这就是你那位。。。契兄弟的户贴了,你拿着两人的户贴和婚书去里长那里报备,由里长给你们重新登记户帖,才算是立契成功。”
瓦山里面四个村原是可以设里长的,很久以前因户数不足被泥桥那边的里长兼着。几十年过去,里长都换了好几任,到现在四个村落一百七八十户,县里还没给单设里长,要办新户帖就要跑去泥桥一趟。
莫非点头称谢,接过户贴仔细看一眼——原来他全名就叫冬冬,是冬至节生的,自己是二月初的生日,中间隔了五年多,算一算冬冬居然比他大了近五岁半,还真没看出来。
从李村长家出来,莫清萍长嘘一口气,莫非也伸直了腰扭扭脖子,两人黑夜里对视一下,一齐笑了起来。
莫非转头问村长:“莫叔,我背着您吧?”
村长还在感慨,那样一家人能养出什么样的儿子呢?拖到二十四五都没说上亲,不光是穷吧?
也不知怎么,就被莫非看上了!他是真怕莫非全部家财打了水漂。
何况这事在村里一传开,还不晓得要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呢!特别是那家,想想都糟心。
此刻一肚子闷火,听莫非这样问,赌气道:“你还是留点力气回去刨地吧,我走不动还有儿子背。”
莫非晓得村长恼他,也不生气,慢慢趟到莫清萍边上,边走边问:“清萍哥,这几日打了不少官司吧?还请了三位村里人,我都没想到呢?可是要把点茶水钱的?”
“一人给一百文钱,李村长自个拿两百文,他提议的,人也是他选的,说是怕以后有事一个人压不住。那几位你没认真瞧,我虽喊叔爷,他们只是辈分高,年纪并不大。”
“李村长说,这家子眼下还少壮,能刨点吃喝,十年八年后只怕真会去缠你们。作证的人选要是找得太老,说不得那时已是蹬了腿,他们子女未必愿意接下这镇压的差使呢?”
莫非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李村长这一手不但分担了他自己的风险,也给冬家守诺加重了压力。
找来的三位帮手,如果冬家不做妖,一百文钱就跟白捡的一样,冬家做妖,四家还怕压不住他一家?
莫清萍问他后面怎么接?可要人一起?村里要不要摆酒的?
莫非直接摆头:“我一人就行,没什么怕的。也不摆酒了,我没和村里走过礼,摆酒不像样,再者,若是摆了没人上门也难看得很。我想了个法子,莫叔您和清萍哥看看可行?”
村长也不赌气了,忙叫他说。
“我晚间推车去接了回来,第二日早上在家煮一锅子肉菜,请大嫂子帮忙蒸两百四五十个大馒头。就着大伙在家吃早饭的时间,我带他去村里一家家上门,每家自己拿碗装一碗菜加几个馒头。”
“这毕竟是我一辈子的大事,人即是已经接到了,虽不好大肆宣扬,也不必偷偷摸摸的。家里不摆酒走礼,我白给乡亲们送吃送喝,有肉有菜送上门,没人不乐意吧?以后见面说话起码嘴软些。而且算是带他认个门。”
村长和清萍听了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莫非考虑得是相当周到。
从前他一个人,与村里人不往来也就罢了,结了亲,总不能两个人还冷头冷面吧。
一个村的,进进出出时常碰面,总要和大伙亲近起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他好吃好喝送上门,还不收礼钱,除了别有想法的几个人,哪个不喜欢?而且他结亲这事也算顺理成章通告大伙,后头不是有仇有怨的,哪个还会胡乱编排他?
村长点点头,又交代他:“肉菜肉菜,少些肉多些菜,一家子把两片在里面就够了,馒头蒸拳头大一个,粗面的就行。菜的话,现在也只有青菜,地里够不?一家一碗,八十来户,要不少呢。”
莫非想了想,说:“买个十斤肉吧,一家子也就摊一两,再少真不好看了。青菜我地里头也没够,我想着咸菜烧肉加点辣子一锅烩了更下饭。莫叔,不晓得婶子晒的干菜可还有够的?匀一坛子给我?”
不等村长回答,他又转向莫清萍,“馒头我想着做大点,一斤面做四五个吧,我按六十斤粗面钱买,还望大嫂子帮我发得大些,送出去面上有光。”
村长家里人多,有个三层大蒸屉,村里年节时蒸馒头发面都去借来用。
莫清萍的媳妇徐巧扇发面是个好手,一样多的面蒸出来就是比别人家的大,莫非听莫清澄夸过无数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