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握起柴刀,咬牙切齿地剁着,说:“以讹传讹吧。踏水时,我见那父子俩连田都下去看过,可见并不是什么勤快人。说不得田都是哥哥挖的,他又怎么会去祸害。”
小河村里是有人见到莫非帮冬家挖沟引水的,但人们在交谈和流传时,都掺杂了自己的想法和猜测在其中,真正的来龙去脉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澄子也想不明白,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抛一边,又说:“反正吧,被你说对了,那个哥哥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宁愿出户挣钱帮弟弟娶亲,家里一干东西他都不要,以后也给父母养老。”
莫非一颗心这才落地,只有冬冬不愿意倒插门,他才有机会,现在所做的才算有了意义。
他扭头问澄子:“那他家里人答应了吗?”
“不答应!”澄子撇撇嘴,“娘老子说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现在还靠家里养活,能挣什么钱?只要他去倒插门,拿到银钱,弟弟就可以娶媳妇,父母死了也能闭眼。他就算不为兄弟着想,也该为父母想想。”
莫非又哽住,骂出来:“什么狗屁,真想闭眼去死,怎么不把弟弟倒插门?”
澄子耸耸肩,说:“许是弟弟能干些,爹娘想有个好的依靠吧。”
“那他们一个劲说哥哥没用不能干,别人家又怎么会要呢?再说,你见那个冬旺像能干的吗?”
“额……”澄子又想不明白了,不过他晓得听来的事不能去深究其中道理。
“反正如今还僵着,我看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的。何况他们这么闹,茅岭那个不知还愿不愿意呢。过两天大姐夫来这边,有什么消息我再和你说。”
“嗯,澄子哥你去忙吧,草都剁得差不多了。”莫非心定了下来,就想赶紧打发莫清澄走。
“哎,你真不用我来帮你?叫上我哥和老三,一两天功夫就给你弄好的。”
“不用,我心里有数。记着别和莫叔和兰婶他们说,不然家里忙活不完还惦记着我。”
“随你吧。”澄子气呼呼跑了。
莫非笑笑,也不送他。
莫清澄走出荒野地才想起,还有一件好玩的事没来得及说,不过想想莫非对妇人吵架什么的并不感兴趣,以后见面想起来再说吧。
整个下午,莫非干劲十足,剁了一大堆草又去田里挑了会水,吃过晚饭点了小灯开始整理铺屋顶用的芭芒。
他将芭芒茅草层层叠叠扎成厚厚的三尺来宽的草批,一边编一边想怎么去探冬冬的口风,现在总该让人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只是,他突如其来开口,也不知冬冬会怎么想。
是急于摆脱倒插门,所以答应他,还是当他是疯子置之不理?
更可能的是,相比倒插门,冬冬更厌恶结契,会直接将他轰走!
哪怕冬冬愿意,他父母愿意吗?估计一样要出钱才行。
结契其实跟倒插门也差不多了,不过自家这边好歹离得近,两家以后还能往来呢。
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向村长和兰婶说明此事,提亲需要他们帮忙。若是他们失望自己结契,那也没有办法了。
等到三月半,天也没下雨,瓦山村的水车也一直停在河边,村里人断断续续的用着。
莫非每日只睡两个多时辰,人瘦了一大圈,肩上脱掉两层皮。
期间澄子匆匆到他田边呆了片刻,冬家又开始闹了。
莫非心里有了谱,明天必得去一次小河村。
这些天的日夜辛苦,他收获很大。
稻田每天挑上几个时辰的水,始终能保持着一层薄薄的水,期间还下了一次粪水肥,稻苗长势喜人;
菜园里蒜头出了寸把长的苗,辣椒和茄瓜移苗后生机勃勃,一两个月就能开花结果了;
新撒的青菜也吃过一回了,等他敲定提亲的事,背点菜再去一趟县城;
屋基地上晒满了坯砖,他每日下晌做到半夜,搭屋的坯子已是足够了,还多出一些,以后用来围院门,院墙就用石头垒。
石块这边多的是,他打算把屋基地、菜地和坯屋、院子全部围起来;
茅茨顶也已编完,杂物棚里塞得满满的,等从小河村回来,就去山上偷偷砍些小树杆,用来搭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