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西安下蒙蒙的秋雨。
短短的十几天里,西安的街道上几乎是所有的树都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光杆。
似乎是昨夜经历了一场大的风雨,打得那些奄奄一息的枯叶四零八落,粘着雨水弄得满地都是。
下雨的时间太长久了,马路上的雨水积了薄薄的一层,从远处看来很象是一面昏黄的镜子,因为水底还有无数枯了的树叶。
我站在医院的房檐下,望着雨水等待林旷办理出院的手续。
我已经几天没有哭了,要是心里难过就笑,有的时候眼泪就是一种符号,要是人学会了在悲伤的时候笑,那么就不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感伤,于是我学会了笑……
我缓步走出了房檐,走到了飘雨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就沾了许多的小雨滴,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此时的西安只有黑,白,灰三色。不,应该说此刻的西安在我的眼睛里只有这样的颜色……
我忽略了满地的枯黄,因为没有生机的东西让我觉得比黑色还不如。
积水中映照出了我的脸,我觉得我比枯黄还衰败……
这雨是为我下的吗?
还是老天知晓,我哭不敢哭,笑也难笑,才替我哭泣的结果吗?
现在的我似乎比失恋还要痛苦……
林旷责怪我不该淋雨。
我对着她抱歉地一笑,笑得粲然,连自己都倾倒。
可我知道她要的不是抱歉,要的是我珍惜自己,爱护自己……
于是,我披上了最厚实的衣服,是披给她看的。果然,她开心地笑了,又是那两排洁白的牙齿。
其实,除了秋天的雨我很迷恋外,就是秋天的蓝天令我怀念。
北京的季节最美不外是金秋的十月。我甚至有点想念那里的红叶……
可惜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能和林旷一起去了。
我选择把自己的全部留在西安余下的二十三天,我觉得自己的心在撕撕拉拉的隐痛。
我不想睡觉,宁愿把黑夜当做白天。我觉得这样可以延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可是无奈的是,我还要看着朝阳升起,看着夕阳西下……
林旷有她的工作,今天可能还要晚归。
我焦急和迫切地等待她的归来,就如同是失去海水滋润的鱼一样期待她的出现,要是她知道我只能陪她二十三天,她就不会这样安心地去工作了。
不是吗?
我不会怪她,我点燃了父亲在去年出国的时候,从泰国带来的熏香干蜡。
听说那是一种很奇异的香料蜡烛,在点燃的时候会发散出如同玫瑰,百合,茉莉等十种花朵混合的花香,却不刺鼻,可以激发人们潜意识中的柔情……
我不会做菜,只会煲汤。所以我从酒店里要了四个菜,和一瓶红酒。
我等待着她的归来,象盼望我生命里最后的一束阳光。
望着长长透明的烛身,我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滴接着一滴的烛泪令我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消磨……
“凝……”林旷轻轻地呼唤在我的耳边,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甚至能感觉到她把我轻轻地抱在怀里,可我却无法睁开眼睛,无法站起来迎接我的爱人……
我一定是在做梦,太累了……
直到她的吻布满了我全身,我才真正能知道自己在现实之中,我听到了她的喘息,我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