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有着铁栅栏的病房里,我看到了他,一个模样憔悴苍白的闵哲。他看起来并没有象梁冬描述的那样暴戾,而且神志还很清晰。
“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我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我住惯了啊!”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里其实很好,除了偶尔会看到一些光溜溜的暴露狂和几个墙上找饺子吃的白痴,一切都很好,我觉得很适合我,觉得这样活者反而简单啊!”
我觉得他冷静的语气有点陌生,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除了话语里的讥讽很真实,我觉得他整个人就象是个飘忽不定的幽灵。
我说:“你怎么拉?看你那样子你还要成仙了?就为了一个女人你也用得着这样吗?!”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种我很陌生的怒气,他对着梁冬吼:“你把她带走,谁让她提杨佩的啊?把她带走,把她带走?”边吼边从枕头下翻出了一盒烟和打火机,用颤抖的手点燃了香烟,哆嗦着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
我在栏杆外对着他,大声的说:“闵哲,在我心里你那么坚强,你是什么都不怕的,你别……”梁冬一把拉住我,不让我再说什么。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梁冬不让我说下去。
我疑惑地看着他,有看向闵哲,他已经不冷静了,狂躁地咆哮着:“你他妈的闭嘴,说的他妈的比唱的好听,她说我是疯子,她说我没有钱,她说怕我会杀了他,她说我是个连鬼都害怕的丑八怪!!!!我为了她动了4次大手术,3次昏死在手术台上,我他妈也不想做个怪物,我他妈也想正常啊!!!这是我爱了4年的女人啊,最后这么说我啊!!!!!”他的咆哮近乎野兽,手脚都不停的颤抖,声音也变了。
“滚啊!你滚!!”他痛苦的抱住了头,终于崩溃地低嚎着,堆坐在水泥地面上!
“闵哲!”我甩开梁冬,大声的叫他,想让他清醒。
可是我却看到他拣起了地上的烟头,在我面前狠狠地将它捻在了满是伤痕的胸口上,那吱啦一声的烧肉声,让我的眼泪汹涌地涌出。
“闵哲!”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护士和大夫一个接着一个地冲了进来,他们把闵哲按倒在地面上阻止他疯狂的伤害自己,在我和梁冬面前,扒开他的裤子,给他打了镇定剂,他们把那个烟蒂踩在了脚下,也把他的自尊踩在了脚下。
闵哲挣扎的手脚渐渐的失去了力量,粗喘逐渐成低泣,他的眼睛睁的很大,泛着泪光带者血丝。
大夫走出来,冷冷地说:“不是告诉你们注意点他的情绪吗?这样做会害死他的!!”说完,甩了下手就走。
我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那你们允许他吸烟吗??请你善尽你的义务!”一个护士愤愤地捡起烟蒂,拉着直瞪眼的大夫走了出去。
我无奈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闵哲,刚要转身离开。
我听到他微弱的声音:“凝姐……她和我哥们睡在一起啊!我什么都没有拉啊……”我猛地回头看者他,我看见他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落在地上。
我说:“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情你不要再想了,我还会来看你的。”说完了,我便不能自已的哭了出来,我怎么也没办法想象他会变成这样这样。
和梁冬走出了医院,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梁冬也什么都没说,我们都很沉默。
我记得从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都是一口一个可怜,一口一个同情可惜了的。
可是,我万万没想过自己的亲友也会这样悲凉,也是因为闵哲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人最难过的事情,眼泪是没有办法表达的,一个至亲的人面临不幸的时候,我是连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我的心情很差,梁冬也看出来了。他提出和在西安的老同学聚聚,就在他开的夜总会里。我说:“改天吧!我想见一见杨佩。”
梁冬的脸色很难看,“别了。她那样的人你也不能和她说什么理的。”
我说:“梁冬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梁冬尴尬地笑了笑,“真的没什么事情,只是杨佩那女的你不见也没什么,她是不会为闵哲放弃她的财路的。”
“这么说你和她很熟,你经常和她见面?什么叫闵哲毁了她的财路??”
我脑海里不断回响起闵哲绝望地低喊“她和我哥们睡在一起!”是谁可以让闵哲如此伤心绝望,如果不是梁冬他何必这么闪闪躲躲的呢?
梁冬看者我怀疑的眼神,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佩没什么的,是你误会了!”
我听见他叫杨佩“小佩”,脸都气绿了,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梁冬,亏我把你当正人君子,你不但把闵哲弄得鬼不鬼,人不人的,他都进了医院,你还和他的女人一块鬼混,算我看错你拉!!”我理直气壮地对着梁冬吼完头都不回地走了。
我记不清梁冬刚刚是什么表情了,应该是惊讶和委屈吧?
我呸!
他还有什么资格委屈。
我说他怎么为了闵哲大老远地跑到北京来了呢,原来他是内疚。
我还以为他还是那个意气的梁冬,敢情他是个西门庆!!
我边走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