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不管怎么赶也来不及了,被用力踩住胸口咳出一口血的侠客瞳孔猛缩,他几乎无暇顾及腰间深入骨髓的疼痛,眼里只有少女带着笑的面孔,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袭卷了全身。
他知道,他会死。
毫无疑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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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降临,侠客听到了一声锐器入肉的声响,温热的血滴到了他的身上,因为疼痛被骤然松开的铁棒砸到他的身上,又掉到地上,像生的欢呼。
“夏恩?”
朔星捂住了不停流血的手,她眨了一下眼睛,幻觉在一瞬间全部褪去,西图夏和那片纯白的虚无空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脚下金棕色发娃娃脸青年唇边和衣衫上的刺且腥红。
这毫无疑问的是她的杰作,朔星后退一步,血从指缝渗出。
她会进入幻境的原因很简单,这几乎是在朔星发觉不对劲的一瞬间就已经想到,这是属于阿蕾娜·卡斯利纳的阳谋,赌她绝对不会丢下离烠的物品,赌她会使用命途之力。
是了,命途之力,她进入幻觉的第二大因素。
先前就已经说过,自从来到这颗星球,她与命途的联系只剩下一根极细的丝,可以运用的虚数能量也十不存一,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曾经她所在的那一个世界,不是换了星球,她甚至连世界都换了一个。
作为来自异世的朔星,她是一个横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特殊存在,这就像天平,保持着相当脆弱的平衡,但只要往其中一边稍微施加一点力,天平就会失去平衡跌入其中一方,但是有一点,一般来说,在她拿到那条发带的一瞬间平衡就会被打破,但是为什么一直到她使用了命途之力,她才真正失控?
她没有思者太久就得出了答案,当天平向一边倾斜时,想要恢复平衡,只有向一边施加相同的力,而那时,只有一件东西:鲁西鲁的念能力。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
一根发带,既阻止了平衡的打破,令她仍保持这种玄玄的状态,又把战场从地上转移至地下,只要她在地下使用了命途之力就会失去理智,达成阿蕾娜除掉鲁西鲁等人的目的——她肯定朔星一定会使用虚数能量,而原因,也许就是导致这所基地荒废的那些东西。
而届时,当朔星同库洛洛斗个两败俱伤,阿蕾娜就可以借机动手——比如使用她那可以令死者复生的能力,这样就可以既除掉了碍事的家伙,又成功把朔星变成同她一样的活死人。
这显然是一个蓄谋已久的诡计,她之所以不在之前就打破平衡,想来是因为没有把握。
阿蕾娜本身并不擅长战斗,她的能力固然可以操纵尸体,但如果死者本身只是一些普通人,那威力不会太大,她没有把握能否杀死失控的朔星,将她为自己所用。
所幸,朔星恢复了理智,在她失去理智使用更多命途动真正跌回原先世界之前,而拉住她的那一点力——
朔星环视一圈,几个人身上基本带了伤,或多或少,只不过是严重与否的区别,她的目光落在了放松下来一点的库洛洛·鲁西鲁身上,他的右手在相同位置上,也存在了一道贯穿伤,显然是在刚才情急下他自己造成的。
对于他的念能力,他隐瞒了一些东西,而正是这造成了阿蕾娜计划的失败。
朔星抿唇,看向伤得最严重的科尔克——他的头颅和四肢全部被扭了下来,为了保证能够行动,是他生生把它们插进了伤口之中连接起来。
“科尔克……”她心中带了愧疚,“对不起。”
科尔克愣了一下,为了让朔星心安似地急忙摆手:“不不不,你不用道歉的,造成这个场面的是阿蕾娜,道歉也该是她来道歉,况且——”
他笑了一下。
“反正我已经死了,不是吗?”他浑浊的蓝眼睛清澈干净,像海。
朔星愣住了,彻彻底底,像是被施了统统石化的咒语,攥紧了右手,血从指缝中滴下,一滴,两滴,在地上绽开了红艳的花。
与此同时,在朔星所不知道的另一边
阿蕾娜收回了窥视的目光,脸色阴沉。
她走进了长长的通道中,整个人同黑暗融为一体。
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浪潮般由远而近,像风吹过树海掀起的一层浪,成百个身上长着银杏树披成硬铠的怪物沉默地站在通道中,堵住了去路。
啧……
她的手贯穿了离她最近一个怪物的腹腔,从里面掏出一枚种子丢在了地上,原先安静的怪物蜂拥而上,争抢着分食它蕴含生命力的躯体。
杀鸡儆猴。
有默契的,他们和阿蕾娜之间空出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