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掀开帘子，营帐里漆黑一片看不清，只能听见微微的鼾声此起彼伏，有个声音大的掺杂在里面，时不时引得熟睡中的人，发出翻身的“沙沙”声。
里面应该只是士兵们睡觉的地方——禾汝想。她轻轻放下帘子，将探进去的头缩了回来。
不远处，她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正在看向这边。转头之际，她与那视线对上，目光相撞，那陌生又熟悉的眼神依然探寻地看向她。她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朝暮才收回视线。
禾汝看着他一只手时刻握住刀柄，在营帐前转悠着，当真是装得有模有样。
禾汝原本想着再去别的营帐翻找，说不定能找出猫妖被关的所在地。但是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正如之前被敲昏的那个士兵所说——擅离职守，军法处置。更可况，现在万一她碰上其他士兵，两人打照面间，说话漏了嘴，被当成嫌疑犯，就不是简单的擅离职守来说得了。一来二去，还不如呆在原地，先管好手上的事，等到明日起来了，再从其他人的嘴里探探口风，差不多能行。
禾汝一番简单的臆想后，在心里默默画下了明日的蓝图，时间还来得及。
不知何时，身体被人轻轻踢了一脚。禾汝不甚恼怒地胡言乱语了两句。
那人还不依不饶地又踢了两脚，禾汝忽地站起身，睁大眼睛。与那不知好歹的人，短暂对视，看清那人的面相后，她浑身起了个机灵，思绪瞬间清明起来。
她转头看向四周，灰蒙蒙的清晨里，篝火依然在燃烧着，面前伫立的依然是大大小小的营帐，她在军营里守夜，她却睡着了！
她赶忙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生怕被人发现擅离职守后熟睡的痕迹。
面前的士兵微微叹着气，禾汝看着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周边，丝毫不敢放松，他眼下的乌青，更是他守夜的证明。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一下。”禾汝慌乱地擦着口水，眼神也学着朝暮的视线一样，不断地在四处流转。
“原本是想提醒你的。”
“嗯？”禾汝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她期盼的眼神，令他到嘴边的话，微微停顿了下，又继续说：“我看你到后半夜，一直一直地走，一遍一遍地打盹点头。最后在营帐旁边直接坐下了。”
禾汝听着他的话，也回忆了起来，“我那时候实在困得不行，那个视角不容易被发现，所以我才打算坐一下，小憩一会儿。”
“然后呢？”那挑眉士兵看着她。禾汝看着那张黝黑的肌肤，五官分明却凌厉的脸，被刀疤截了一半的眉毛正上扬看着她，不由地心虚和害怕。那真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禾汝想。最起码比起朝暮来说，这个动作实在不适合现在的他。
“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我知道。”朝暮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那你怎么不喊我？”
“只是打会儿盹而已。而且，你那个位置比较好，我再看着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朝暮如实说道。
“所以睡到了现在？”禾汝唇间不觉微晒。
“那你现在清醒了吗？”
禾汝听着四周，周边的声音确实已经开始嘈杂起来了，不止是那些士兵，就连清幽的鸟叫声都多了起来。
“你俩在干嘛呢？”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挡在禾汝面前的朝暮的声音也随着那说话声，僵直了一会儿。但是他很快脸上挂起笑容，转过了身，“我在跟他商量帮我看一下，尿急。”朝暮尴尬地笑着。
那士兵看了看天边，天空与平原的交界处已经逐渐被披上了金黄色。
“你们两个都去吧。看时间也到交班的时候了。”
说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响起，禾汝和朝暮相视一笑后，说了声：“多谢。”便转身朝清晨突然从营帐里快速钻出的零落士兵方向走去。
身后的士兵搔着乱糟糟的头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背后的视线，只能让禾汝和朝暮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朝暮也就罢了，随着那怪异的气味窜进鼻孔里，禾汝立马皱紧了眉头，停下了脚步。
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士兵，向禾汝他们迎面走来。不觉间，身侧朝暮的身体，微微往前走去，稍稍挡在了禾汝身前。让她与衣冠不整的士兵隔开一小段距离。
身后的那个士兵看着禾汝他们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也就收回了视线。
朝暮回头看了一眼，拍了拍禾汝的背，大声说道：“突然肚子也没那么痛了。你还上吗？”
“我待会儿再来吧。”禾汝也装模作样地回答。
正打算转身，突然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顺势搭在了禾汝肩上。身侧是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禾汝顿时僵在原地，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怕因此露馅。
“昨晚有没有什么动静？”那人见禾汝停下脚步，努了努嘴，几乎是用身体推着禾汝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