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书的时候不爱看书,后来反倒养成了这个习惯。容慧琳醒过来的时候他正看到一行“魔鬼给每个人一套面具,上帝给每个人一根绣花针。”他想楚云柏手上大约也有一根针,就等着往他脸上扎,扎破他强行戴上的那层面具。
他也成功了。
江枫抿紧了唇,觉得懊恼。但又不由自主地想楚云柏拿着绣花针的样子。
江枫:“……”
好像有点惊悚。
他正心不在焉地走着神,一垂眼,就对上了容慧琳亮亮的眼神。
江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站了起来。
“干嘛呀。”容慧琳撅了撅嘴,埋怨,“妈妈生病的样子有那么可怕吗。”
她脸色苍白,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但这个情态带着少女般的娇憨。
这是可不可怕的问题吗!
这是他还没……
至少,给他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吧!
他的花还和楚云柏的一起挨着没拿过来呢!
江枫脑子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妈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称呼一出,江枫回过了神,有些无措。容慧琳眼中却是光华流转。
她笑吟吟地道:“刚刚吧。”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你刚刚一边看书一边偷笑的时候。”
江枫:“…………”
他还偷笑了吗?
那他可真对不起楚云柏。
“扶我起来吧。”容慧琳对他道,“躺久了怪难受的。”
江枫回过神,把她扶了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好让她能半躺在床上,不至于对着天花板。
他的手略微有些抖,很轻微。他尝试平复,却发现容慧琳在仔细端详他。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温润的宝石。楚云曦像她,眉眼也是温和秀气的。江枫却不是。他的五官是浸着冷的,不笑的时候挺酷,尖锐的漂亮。
从这个角度看,他们确实不像一家人。
他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别开了眼。
然后,他听到了容慧琳幽幽地叹了一声气。
像是欣慰,又像是难过,或许还夹杂着很浓重的歉疚。
“我的宝宝长大了。”她轻轻感叹。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江枫手一颤,眼眶就这么红了。
楚云柏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正是傍晚,窗户半开着,夕阳的余晖联连同花香一起被晚风送进来,落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