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珣的眼睛有点发红,他道:“这件事我对不起你,真的,我……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一辈子都原谅不了我,明明在那种时候……”
安玉淙摇摇头,道:“我也有错,这件事情,我们两个谁都逃不开。”
或许是这件事情实在太痛以至于回忆都开始淡漠,安玉淙带过这件事情,道:“我隐瞒过你的事情,太多了,倒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过去的记忆,你在弑神阵中也看得七七八八了,里面缺失的、属于你自己的记忆我也还给你了,算是之前隐瞒你的补偿。”安玉淙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瞒了你很多年。”
时珣道:“……什么?”
安玉淙道:“你是对的,你确实不是一厢情愿……而且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厢情愿。”
时珣愣了一瞬,道:“……从一开始?”
从他们结契的时候开始,时珣就不可能是一厢情愿。
而现在,安玉淙逃避了这一百年,也终于看清了。他从时珣那一个眼神开始,就开始思考时珣的情感了。
而爱,就像他抑制自己的汛期一样,越埋越深,越积越多,最后他汛期迷乱和时珣结契,不过是命运早已预示过的雪崩罢了。
把持着门的人总会比找门的人更加崩溃,而安玉淙最终决定将门打开,也只是因为他迷茫许久,才在楚绥一段早已存放在他手中的记忆里找到钥匙。
他害怕时珣变成安子宋那样。
不,或者更糟,直接随他而去。
时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然后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痛才真正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猛地站起来,剧烈喘息着,在屋中踱了好几圈,才终于走回安玉淙床前,道:“……所以,师尊,你是答应了?”
安玉淙道:“不是要成亲?向神君求亲应该先去找神使向我提亲下聘,你先准备聘礼去吧。”
时珣惊喜道:“原来神君成亲是有规制的!那既然神使算是师尊的高堂,那我明日便去下聘讨教!”
呵,神君成亲自然没有规制,安玉淙瞎编的。
不过都要成亲了,管他呢,高兴就好。
第二天倒霉的自然是神使,他刚刚重获自由,天界这些年的事情都还没了解,刚去神碑山打算打坐调休,就被径直入山的魔君大人扰了清净。
时珣恭恭敬敬地向他递了聘书和礼书,并道:“我此行是来向南山神润荒神君安玉淙提亲,这是我备下的聘礼礼单,东西已经开始往采芑殿搬了,还请神使准许。”
神使几万年都没这么莫名其妙过,礼书他不感兴趣,不过聘书他还是接过去,细细地看了看。
写得倒是诚恳,神使看过,道:“你和润荒结契了吗?”
时珣道:“结了。”
“既已结契,其实也没必要弄这些东西了。”神使将聘书还给他,道:“不过,你们既然乐意办,就办吧,这聘书不必给我,你直接去给了润荒就是,我也不算润荒的长辈。神君辈分乃是天界至尊,我不过是个守碑的。”
时珣马上明白过来安玉淙是在逗他玩。
他心中哭笑不得,忙向神使行礼赔了罪,才下山御剑回了采芑殿。
此时安玉淙书房门门口已经堆了成山的箱子,砚香咋着舌听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念着统计的单子。
一群魔族来的侍从里里外外地搬东西,院子里乱得没处落脚,时珣知道安玉淙必然不在此处,就去了他的寝殿找人。
孰料他还没进去,远远地就听见院里传来喧嚷的笑声。
似乎是熟识的人都聚到安玉淙屋里了,时珣走进去,见安玉淙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南毂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披就要搭到他肩上,朱雀则是抓着一顶金冠跃跃欲试。
虎至好像对这种神君换装游戏很感兴趣,他只是苦于自己没有什么像样的衣裳,就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捯饬安玉淙。
姜煜也在,他看着被迫穿金戴银披红挂绿的师尊哈哈大笑,甚至还贡献了一套他自己以后娶亲打算用的崭新金冠让他师尊试试。